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剧痛中载沉载浮,仿佛永坠深渊。与曹谨言那惊心动魄的对撼,几乎榨干了林黯最后一丝力量,混沌煞元枯竭,经脉如同被烈焰灼烧过的焦土,遍布裂痕,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冰凉气息,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缓缓注入他近乎干涸的经脉。这股气息精纯而富有生机,带着苏挽雪特有的冰魄内力的特质,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狂暴的创伤区域,滋养着受损相对较轻的旁支经脉,并护住他几近熄灭的心脉。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股中正平和、醇厚绵长的暖流,来自白无垢。这股内力更为磅礴,如同温煦的阳光,与苏挽雪的冰寒气息相辅相成,一者维稳,一者滋养,开始缓慢地修复他体内最严重的几处伤势。
在这两股精纯外力的辅助下,林黯那沉寂的意志终于抓住了一丝契机,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强行凝聚起残存的心神,不再试图去调动那已然枯竭的混沌煞元,而是将全部意念沉入脑海深处那尊同样黯淡的武神天碑虚影。
沟通!唤醒!
仿佛感应到了宿主那濒临崩溃却依旧不屈的呼唤,武神天碑微微震颤,表面那层灰翳裂开一丝缝隙,一缕比之前更加细微、却蕴含着某种“创生”意味的苍凉气息流淌而出,滴落在他那死寂的混沌漩涡中心。
如同火星落入无边黑暗。
那一点深邃的虚无,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微弱到极致、却真实不虚的吸力诞生了!
这一次,不再是掠夺外界,而是针对林黯自身!开始疯狂地抽取、凝聚他逸散在肉身各处、近乎湮灭的生命本源,以及……残留在经脉深处、来自曹谨言玄阴掌力的极其微量的煞气碎片,甚至……还有一丝之前吞噬玄蛇祖灵力量时未能完全消化、潜藏极深的古老煞气!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这仿佛成了他混沌之路的宿命。每一次濒临绝境,都是一次对肉身与力量的深度淬炼与涅盘!
剧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远比之前更加猛烈,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撕碎。但林黯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任由这新生的、更加精纯凝练的混沌气流,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冲刷、修复、重塑着他破碎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渐渐转化为深入骨髓的酸麻与痒意时,林黯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静室,陈设简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冰雪气息。他正躺在一张铺着柔软棉褥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左肩原本恐怖的伤口已被妥善包扎,虽然依旧传来阵阵隐痛,但内里新生的肉芽在那微弱混沌气流的滋养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愈合。
他尝试运转内力,那新生的混沌气流依旧纤细,如同初生的嫩芽,在宽阔坚韧了数倍的经脉中缓缓流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与韧性。虽然实力远未恢复,但根基似乎被打磨得更加牢固,对混沌之力的感悟也更进一步。
“你醒了。”清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苏挽雪端着一碗药汁走了进来,见林黯苏醒,眼中那丝微不可察的担忧悄然散去,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感觉如何?”
“还死不了。”林黯扯动嘴角,声音沙哑干涩,“这次……又多亏你们了。”
“分内之事。”苏挽雪将药碗递过,“你昏迷了三日。此地是听雪楼在洛水城另一处绝密据点,比之前任何地方都安全。”
林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入腹,立刻被那新生的混沌气流包裹、炼化,转化为滋养肉身的能量。“外面情况如何?白先生呢?”
“白先生在处理后续事宜,并与楼主联络。”苏挽雪神色凝重,“龙王庙一战,震动全城。你硬撼曹谨言而不死,甚至将其逼退半步的消息,已然传开。如今洛水城内,你的名头可谓无人不晓。”
林黯闻言,眼中并无喜色,反而更加深沉。名声鹊起意味着更多的关注与麻烦。
“各方反应如何?”
“幽冥教残余势力在墨无痕和柳三娘带领下,已彻底转入地下,行踪更加诡秘,但报复之心绝不会熄。玄蛇卫方面,玄胤重伤昏迷,被玄罴带回后便再无消息,内部似乎发生了激烈动荡,暂时无暇他顾。”苏挽雪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深沉的忌惮,“最麻烦的,还是东厂,曹谨言。”
“他有何动作?”
“表面上,东厂加大了城防巡查力度,摆出一副追查龙王庙‘乱党’的架势。但据我们多方探查,曹谨言暗中调动了数支精锐缇骑,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某个人。而且,我们怀疑,他与幽冥教之间,可能并非简单的利用关系,或许有更深的勾结。”苏挽雪目光锐利,“他在龙王庙果断撤离,并非怕了听雪楼,更像是……另有图谋,不愿在此时与我们彻底撕破脸,或者,不想暴露更多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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