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内,时间在药香与寂静中悄然流逝。林黯摒弃所有杂念,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引导着那新生的混沌煞元进行周天运转。与之前涅盘时的狂暴奔腾不同,这一次的修炼,更注重“定”与“融”。
灰蒙蒙的气流不再追求速度与力量,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遍遍洗刷、浸润着每一条经脉,每一寸血肉。那源自武神天碑本源的苍凉意韵,与混沌煞元水乳交融,使得这新生的力量少了几分初生时的躁动,多了几分历经沧桑般的沉稳与厚重。
他仔细体悟着混沌漩涡的每一次旋转。漩涡中心的虚无,仿佛一个微型的混沌原点,既吞噬着外界稀薄的天地元气,也反哺出更加精纯的混沌气流,形成一个微妙的内循环。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这漩涡与脑海中天碑虚影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超越内力范畴的、更加本质的联系。
“混沌……并非无序,而是某种更高层面的秩序,是万物未生之前的‘一’……”林黯心中明悟渐深。对力量的掌控,不再局限于招式的运用,更在于对这种“混沌真意”的理解。心念微动间,一缕灰蒙煞元自指尖透出,不再仅仅是凝聚成掌印或剑气,而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化作薄纱般的屏障,或是指尖跳跃的、蕴含湮灭之力的微光。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意味着他对混沌煞元的运用,将从“形”的层面,逐渐触及“意”与“势”的领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当林黯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再无之前的虚弱与疲惫。虽然伤势未能尽复,左肩的痂壳尚未完全脱落,但一身实力已然恢复了七成以上,更重要的是,境界彻底稳固,对力量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他缓缓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细密而有力的噼啪声,如同沉睡的凶兽舒展着爪牙。
石室门被轻轻推开,白无垢走了进来,见到林黯气色大好,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林兄弟,看来恢复得不错。”
“劳白先生挂心,已无大碍。”林黯拱手道,“外面情况如何?”
白无垢神色一肃,沉声道:“正要与你说。各方动向,已然明朗,风雨将至。”
他走到桌边,摊开一张洛水城及周边的简图。
“首先是幽冥教。”白无垢指着城西和黑风林方向,“据可靠消息,总坛派来的援军已抵达洛水地界,由幽冥教两位长老,‘鬼手’墨无痕和‘毒娘子’柳三娘率领,皆是易筋境巅峰的好手,麾下精锐教众不下百人。他们并未直接入城,而是隐匿在城外几处据点,似乎在等待什么,或者……是在布置什么。冯阚被擒、影尊陨落,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报复就在眼前。”
林黯目光冰冷,墨无痕这个名字他记得,正是当初黑云坳进行活体节点实验的那个幽冥教长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其次是玄蛇卫。”白无垢的手指移向地图上几个标记点,“大长老玄罴动作很快,已基本整合了玄十七留下的势力,并且派出了多支小队,在城内外大肆搜寻你的踪迹。我们之前的几个落脚点都发现了他们的眼线。更重要的是,楼中安插在玄蛇卫内部的暗桩冒死传回消息,玄罴……似乎已经说服了那位‘少主’玄胤,准备在三日后,于城北的‘废弃龙王庙’,举行‘玄蛇祭’!”
玄蛇祭!那诡异的、能以血脉秘法锁定方位的仪式!
林黯瞳孔微缩:“消息确凿?”
“八成把握。”白无垢凝重道,“一旦玄蛇祭完成,你的行踪将很难再隐藏。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要么彻底隐匿,让他们无从追踪;要么……先下手为强,破坏仪式!”
“第三个,是东厂。”白无垢的手指最终点在了地图中央的洛水城,“曹谨言依旧没有大的动作,但东厂的缇骑这几日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活动范围明显扩大,不仅盯着我们和幽冥教、玄蛇卫,甚至连一些地方士绅、往来商队都加强了盘查。他像是在编织一张大网,等待收网的时机。而且,我们怀疑,他与幽冥教新来的援军,可能有某种程度的……默契。”
“默契?”林黯眉头一挑。
“只是一种感觉,尚无实证。”白无垢道,“但曹谨言放任甚至坐视幽冥教援军潜入,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他或许是想借幽冥教之手,进一步消耗我们的力量,或者……他另有所图,需要幽冥教来完成某些事情。”
三方势力,如同三把悬于头顶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机凛然。
林黯凝视着地图,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冯阚那边,有进展吗?”
白无垢摇了摇头:“伤势太重,楼中医师用了猛药,也只是吊住性命,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意识混乱,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只断续提到‘九幽……核心……需要……圣印……’等只言片语。”
九幽核心?圣印?林黯摸了摸怀中的玄铁盒,看来幽冥教收集“阴魄石”、布置阵法,果然与圣印和那未完成的“九幽逆命大阵”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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