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王朝,神京,南城。
凄冷的秋雨已经连绵下了三日,到了黄昏,非但没有停歇,反成了淅淅沥沥的冻雨,敲打在北镇抚司衙门外那对石狴犴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天色晦暗如墨,将这座权柄煊赫、可止小儿夜啼的衙门也笼罩在一片沉郁的水汽之中。
衙署后身,一处偏僻狭小的值房里,林黯从一阵窒息般的剧痛中挣扎着醒来。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灼痛。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股混合着药味和血腥气的甜腻感不断上涌。
“呃……”
他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昏黄的油灯光晕,映照着斑驳的墙壁,上面挂着件半旧的青色官服——锦衣卫小旗的服饰。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铺,散发着霉味和汗渍混合的气息。
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凶猛地冲垮了他的意识。
他也叫林黯,大明……不,是大玄王朝锦衣卫北镇抚司麾下,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旗官。父母早亡,靠着父亲些许故旧情分才补了这个缺,因性子耿直,不善钻营,在这衙门里混了三年,依旧是个边缘人物。
三日前,他奉命协助总旗张奎查办一桩富商暴毙的案子。那富商死状蹊跷,面皮紫黑,七窍有细微血痕。他凭着几分粗浅的验伤知识和直觉,怀疑是中了某种罕见的混合毒素,而非张奎急于定性的“突发急病”。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将自己的疑虑在散班后,悄悄告诉了张总旗,希望能重新勘验尸体。
张奎听罢,那张肥腻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随即堆起了和煦的笑容,拍着他的肩膀称赞他心思缜密,是锦衣卫的未来栋梁。还亲自从带来的酒壶里倒了一杯温好的黄酒,说是驱驱寒气,慰劳他的辛苦。
“林老弟,你能有这份心,很好!此事你知我知,暂且不要声张,明日我再与你细细分说。”
原主那个耿直的林黯,不疑有他,甚至带着几分被上官认可的感激,饮下了那杯酒。
然后……便是此刻这蚀骨灼心的痛苦。
‘那杯酒……有毒!’
现代的灵魂瞬间明悟,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与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张奎!他要灭口!那富商之死,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
剧烈的咳嗽再次袭来,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那甜腥气一点点流逝。视线开始模糊,值房角落里那点微弱的油灯光晕,在他眼中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不甘!怨恨!还有一丝对这陌生世道的茫然……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时,一点微光,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亮起。
那光点迅速扩大,并非照亮眼前的值房,而是直接映照在他的“意识”之中。它凝聚、固化,最终形成了一座通体玄黑、非金非石、古朴而苍凉的巨大石碑虚影。石碑之上,无数繁复莫测的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亘古、威严、足以镇压一切的气息。
一道冰冷、毫无情感波动的信息流,直接涌入他的识海:
【武神天碑,载道之基。】
【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绑定完成。】
【状态扫描:身中‘牵机散’、‘蚀脉水’混合剧毒,脏腑受损,经脉萎缩,生命垂危。】
【可用功勋:0】
【新手危局应对机制触发,可预支100功勋,限时归还。逾期未还,神魂俱灭。】
没有询问,没有解释。这石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
林黯心中剧震,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惊骇。他立刻集中意念,投向那座石碑。
随着他的“注视”,石碑上的纹路光芒微闪,呈现出一列列清晰的信息,如同一个无形的兑换列表:
——武学类——
《基础吐纳诀》(残篇):30功勋(可暂缓毒性,滋养一丝内力)
《五虎断门刀》(前三式):50功勋
《草上飞》(入门步法):40功勋
——技艺类——
《基础毒理辨识》:20功勋
《基础痕迹侦查》:25功勋
——物品类——
【劣质解毒丸】(缓解部分症状):15功勋
【金疮药】(小份):5功勋
……
列表清晰,价格明确。那“预支100功勋”的选项,如同唯一的救命稻草,在黑暗中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十二个时辰……神魂俱灭……’
没有时间犹豫了。
他意念一动,首先选择了《基础吐纳诀》(残篇)。30功勋扣除(预支状态)。刹那间,一段关于呼吸节奏、气血搬运的简陋法门印入脑海,仿佛与生俱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按照法门调整呼吸,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凉气流,自丹田死寂中艰难滋生,开始极其缓慢地抚慰灼痛的脏腑。虽然无法解毒,但那令人窒息的痛苦,确实缓解了一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