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夏上初中那年,迷上了翻旧物。
暑假的午后,他在储藏室的木箱里翻出个褪色的铁皮盒,里面装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上用红笔写着“沈知夏”三个字。
“妈,这是你的日记?”他举着本子跑出来,正撞见沈知夏在厨房忙活——蒸笼里飘出桂花的甜香,她正往藕孔里塞糯米。
沈知夏回头看了眼,笑了:“是呢,好多年没动过了。”
陆念夏翻开日记,字迹娟秀,记录着些细碎的日常:“今日沈腾哥又把糖放多了”“承骁的衬衫破了个洞,我给补了只小兔子”“桂花熟了,该做糯米藕了”……
翻到某一页,他“咦”了一声:“妈,你这里写‘承骁第一次下厨,把藕煮成了黑炭,却非要我夸他’,爸以前这么笨吗?”
厨房门口传来咳嗽声,陆承骁端着刚切好的桂花进来,耳尖微红:“小孩子别乱翻大人东西。”
“本来就是嘛。”陆念夏嘟囔着,又看到一页,“哦——原来我名字‘念夏’,是因为你和爸总念叨那年夏天啊。”
沈知夏往藕上淋蜂蜜,闻言笑了:“是呢,那年夏天啊……”
那年夏天,陆承骁蹲在厨房角落,对着焦黑的糯米藕唉声叹气。沈知夏走过去,他抬头看她,眼里的懊恼混着阳光,亮得像星星。“我明明按食谱做的……”
“我教你。”她拿起另一节藕,“要选九孔的藕,糯米泡三小时,火不能太急……”
他凑得很近,能闻到她发间的桂花味。“知夏,”他突然说,“等咱们有孩子,就叫念夏吧,纪念这个夏天。”
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片干枯的桂花,旁边画着两只手,牵着颗小小的爱心。
陆念夏举着日记问:“这桂花是那年的?”
“嗯。”沈知夏点头,把蒸好的糯米藕切成片,淋上桂花蜜,“你爸那天偷偷摘了园子里的桂花,夹在里面的。”
陆承骁轻咳一声,把桂花递给儿子:“吃你的藕。”
陆念夏咬了一口,甜糯的藕混着桂花的香,突然明白——原来爸妈的爱情,就藏在这年复一年的糯米藕里,藏在日记的字里行间,藏在他名字的笔画里。
储藏室的铁皮盒里,除了日记,还有个小布包。陆念夏后来偷偷打开看,里面是几颗磨得光滑的石子(据说是孙悟空送的“定情石”),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贺峻霖做的),还有张泛黄的合影——年轻的沈知夏站在中间,身边的陆承骁穿着军装,身后是笑成一团的沈腾、马丽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落着阳光。
照片背面,有行小字:“1979年夏,桂花正香。”
曾经有那么一些美好而珍贵的时光,就如同那精致可口、香气四溢的桂花糯米藕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沉淀,愈发散发出诱人的甜美气息。它们或许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却如同一股清泉,静静地流淌在我们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又似一抹暖阳,默默地照亮了生活中的每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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