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像一块被墨染透的宣纸边缘,晕开了些许稀薄的亮意。望海城还沉浸在沉睡之中,青石板路被夜露浸润得湿漉漉的,倒映着天边那抹微弱的光,只有零星的鸡鸣声从城郊的农舍传来,断断续续地划破笼罩全城的寂静。
然而,海鲨帮的驻地内,却早已是人声鼎沸,与城外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数百名帮众集结在中央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列成了整齐的队列。他们手中的刀枪剑戟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铠甲样式虽参差不齐——有的是厚重的铁甲,在晨光下泛着青黑;有的是鞣制的皮甲,边缘还带着磨损的痕迹;更有甚者,穿着用渔网改造的防护甲,渔线在身上交错缠绕,透着一股江湖草莽的悍勇。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眼神灼灼地看向站在高台之上的独眼鲨和林天。
高台是用坚实的青石板砌成的,上面插着一面黑色的大旗,旗面上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巨鲨,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独眼鲨身着一件半身甲,甲胄上的纹路被擦拭得锃亮,他单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刀鞘上镶嵌的铜钉在晨光中闪烁。他环视着台下的帮众,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长刀,指向天空,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兄弟们!城主府有令,今日,咱们要踏平聚义堂!那些杂碎往日里仗着李家的势,在码头欺压咱们,抢咱们的生意,害咱们的兄弟!这笔仇,今日便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帮众的心上。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踏平聚义堂!”“抢回地盘!”“报仇雪恨!”
呐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连远处的海面都仿佛被这股气势惊动,泛起了层层涟漪。
林天站在独眼鲨身旁,一袭青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他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只是随意地负在身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每一张激动的脸庞都收入眼底。这些帮众大多是常年在码头厮混的汉子,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不过超凡境巅峰,但他们常年与风浪搏斗,个个悍勇善战,配合默契。对付聚义堂这样的李家下属势力,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呜——呜——呜——”
三声悠长而雄浑的号角声,突然从城主府的方向传来,如同惊雷般响彻整个望海城!号角声绵长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清晨的薄雾,传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约定的信号!
号角声刚落,望海城的各个方向瞬间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城西方向,城主府的黑衣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李家府邸,甲胄摩擦声和整齐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城南,王家的护卫推着沉重的投石车和攻城梯,朝着李家控制的商铺和粮库进发,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城北,赵家的药童背着沉甸甸的药箱,紧紧跟在家族精锐身后,神色紧张却又带着几分坚定,显然是负责救治伤员的后备力量。
整个望海城,瞬间从沉睡中惊醒,陷入了一场混乱而有序的战火之中。
“出发!”独眼鲨猛地挥下长刀,指向聚义堂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杀!杀!杀!”
数百名海鲨帮帮众如同开闸的洪水,跟着独眼鲨和林天冲出了驻地。他们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片水花,朝着聚义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各方势力的人马朝着各自的目标疾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和紧张的气息。海鲨帮的队伍速度极快,帮众们一个个脚下生风,脸上带着兴奋与决绝。他们知道,这是海鲨帮崛起的机会,只要拿下聚义堂,再抢占青竹帮的地盘,海鲨帮就能一跃成为望海城的中等势力,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半个时辰后,海鲨帮的队伍便抵达了聚义堂所在的街道。
聚义堂的驻地是一座不算太大的院落,院墙高约三丈,是用青砖砌成的,上面插着一面绣着“聚义堂”三个大字的杏黄旗,旗帜在晨风中无力地耷拉着。此刻,院墙上正有十几名护卫在巡逻,他们手中握着长枪,神色慌张地张望着四周,显然也听到了号角声和喊杀声,心中充满了不安。
独眼鲨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已经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显然其他地方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他转头对身旁的鬼手堂主下令道:“鬼手,按计划行事!”
“得令!”鬼手堂主低喝一声,他身形瘦小,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他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二十余名身形矫健的帮众立刻跟了上来,他们个个身手敏捷,动作轻盈,如同狸猫般窜入旁边的小巷,朝着聚义堂的后门摸去。他们的任务是潜入后院,解决掉那里的守卫,然后前后夹击,给聚义堂一个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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