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细雪掠过乌龙山猎场,将青灰色的虎皮帐篷吹得猎猎作响。御林军手持鎏金长戈,如钢铁城墙般环伺四周,刀刃上凝结的霜花折射着冷冽寒光。王公贵族们身着貂裘锦袍,围坐在炭火炉旁,谈笑间呼出的白雾与烤肉香气交织,却难掩空气中暗藏的紧张。
这乌龙山猎场,本是皇家圈定的禁地,每年冬猎时节才会对外开放。猎场占地广袤,内有密林深涧,虎豹豺狼栖息其中,地形复杂,危机四伏。猎场被划分为多个区域,外围是供贵族子弟练习箭术的寻常猎区,猎物多为野兔、山鸡;往深处,则是猛兽盘踞的核心区域,唯有武艺高强且获特别许可者方能进入。传闻猎场深处有千年古林,暗藏奇珍异兽,也埋葬着不少在冬猎中殒命者的尸骨。
大元帅府门前,柳婉兮紧紧地握着儿子林天的衣袖,她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要将那衣袖攥出褶皱来一般。
“天儿啊,你父亲常年在外,如今这京城风云暗涌,这猎场可是个凶险之地,你又是陛下钦点的人选……”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担忧。柳婉兮的鬓角已有银丝,在晨光的映照下,那些银丝微微晃动着,更衬得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母亲,您不必如此担心。”林天柔声安慰道,他反手握住母亲那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试图让母亲感到些许安心。“孩儿心里有数,自然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您瞧,”他微笑着扬了扬腰间新配的玄铁箭囊,那箭尾的孔雀翎在阳光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流光溢彩,美不胜收,“连装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又怎么会有退缩的道理呢?”
柳婉兮凝视着儿子那从容不迫的神色,心中的不安却并未因此减轻半分。然而,她终究还是缓缓松开了手,仿佛是在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
马车缓缓驶出朱漆大门,车轮滚动的声音在清晨的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柳婉兮静静地倚在门廊的雕花柱上,目光紧随着那道黑色的车影,直至它消失在街角。
然而,车影虽然已经远去,但柳婉兮心中的不安却愈发浓重起来。她不知道这猎场之行究竟会给儿子带来怎样的挑战和危险,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次见到儿子平安归来……
乌龙山猎场的观猎台上,贵胄们正围着火炉,或坐或卧,饮酒谈笑。炉火熊熊,将他们的脸庞映照得通红,也让整个观猎台都弥漫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听说那林家公子至今未到?突然,一位头戴玉冠的年轻官员开口说道。他斜倚在矮榻上,手中拿着一支银签,正挑起一块炙烤得金黄的鹿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早说过这种浪荡子,怎敢来趟冬猎的浑水?另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捻须冷笑,显然对林家公子的评价极低。
我看他是怕了。老者接着说道,去年冬猎时,那几位子弟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又怎会不知这猎场是修罗场?
我看那纨绔定是吓破了胆!一名武将高声嗤笑,听说前些日子,他还在醉仙楼搂着歌姬寻欢作乐呢,哪有半点上阵的模样?
众人哄笑起来,议论声愈发刺耳:怕是躲在府里发抖呢!大元帅一世英名,怎生养出这等废物......这种废物,也配参加冬猎......
话音未落,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天骑着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缓缓穿过辕门。少年俊逸的面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嘴角却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全然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
不可能!先前说话的官员猛地起身,碰翻了案上的酒盏,他...他真敢来?
真是稀奇,草包也敢来猎场?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摇着折扇踱到马前,故意将目光落在林天腰间的长剑上,听说林公子弓马娴熟,不知待会儿是要猎虎,还是猎自己的影子?
哟,这不是李公子吗?林天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听闻令尊上月收了漕帮的孝敬?若是传到御史台......不等对方反应,他又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待会儿猎场上,咱们比比谁猎的猎物多?
二公子瞬间涨红了脸,正要发作,却见少年已弹着衣角后退。突然,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林公子好大的口气!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一位身着火红狐裘的少女。她手持镶玉马鞭,眉眼间尽是娇蛮:我倒要看看,纨绔子弟如何在猎场逞强。
原来是永宁郡主。林天微微欠身,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郡主若是怕输,不如让我三箭?
谁要你让!永宁郡主扬起马鞭,却在半空被人拦住。户部侍郎家的大公子卢芳不知何时策马而至,手中银翎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擦着林天耳畔钉入身后木桩,箭尾的红缨几乎扫到他的脸颊。草包也配与郡主较量?不如趁早滚回家抱女人!他居高临下,眼中满是鄙夷。
林天神色不变,慢悠悠抬手整理被劲风掀乱的发冠,忽然挑眉反问:草包说谁呢?声音轻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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