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9章迂回突破2
方旭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随即恢复正常，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他放下咖啡杯，叹了口气：
“唉，家父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当年那个项目，其实他看得不是很细，主要是一些数据和流程上的把关。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家父现在在加拿大，就是休养，不太问国内的事了。”
“理解，理解。老前辈们为国奉献了一辈子，是该好好享享清福了。” 林东航点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方总您就不一样了，年富力强，又在商界打拼，对平城的营商环境，肯定比令尊更有切身体会。我听说，您跟平城马文斌马总的公司，好像还有一些业务上的合作？”
此言一出，方旭的脸色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尽管他努力控制，但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端咖啡杯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他抬起头，看向林东航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林主任对我们公司的业务，好像很了解？”
“谈不上了解，只是刚好看到一些公开的商业信息。” 林东航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
“毕竟，我现在的工作，就是调查和处置省内重大项目建设和运营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平城新港项目，也在我们的关注范围内。令尊是评审组长，方总的公司又和项目相关方的企业有合作，这其中的关联，难免会引起我们的一些好奇。”
林东航的话，半真半假，既有明确的指向，又留有余地，更像是一种善意的提醒和试探。
方旭沉默了。他显然没想到，林东航会如此直接地提到邹同河的妻弟和他的公司，更没想到对方似乎掌握了他与平城项目的关联。
他大脑飞速转动，评估着眼前的局势。面前这位林主任，看起来温文尔雅，但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和气势，绝非等闲之辈。他绝不是来跟自己闲聊叙旧的。
“林主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方旭决定先装糊涂，“我跟他的公司，确实有一些正常的业务往来，比如市场咨询什么的。这在商界很普遍。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取决于业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林东航直视着方旭的眼睛，
“方总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有些钱，赚得容易，但烫手。令尊一生清誉，来之不易。如果因为一些不明不白的商业往来，让老人家晚节不保，甚至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那就太不值当了。”
林东航的话，软中带硬，直击要害。他既点出了方旭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问题，又抬出了方国梁的名声作为警示，给了方旭一个台阶，也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方旭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林主任，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你觉得我的公司有问题，你可以去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方总别激动。” 林东航依旧平静，“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觉得，以方总的才华和家世，不应该在一些灰色地带浪费精力。
平城的水很深，有些浑水，蹚进去容易，想抽身就难了。我是好意，想提醒方总一句。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
我知道的，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一些。同样，你知道的，可能也比我想象的要多一些。我们之间，或许有合作的可能。”
林东航说完，不再多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离开了茶歇区。
方旭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林东航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精心维持的体面外壳，露出了里面可能存在的脓疮。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对方的目标，很可能不是他，而是通过他，指向他父亲，进而指向平城那个庞大的项目！
怎么办？是立刻切断所有联系，销毁证据，然后想办法出国避风头？还是……赌一把，跟这位林主任“合作”？
对方既然敢直接挑明，手里肯定掌握了某些东西。硬抗，后果难料。合作，又意味着背叛那些曾经给他带来巨大利益的“朋友”。
方旭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挣扎之中。他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了研讨会现场。他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东航那句“我知道的，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一些”。
与此同时，林东航回到了工作组驻地，将与方旭接触的情况，向王海明和周明远做了通报。
“看他的反应，心里肯定有鬼。” 王海明判断道，“但他还在犹豫，还没下定决心。”
“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他一点压力。” 林东航说，“我已经让‘猎影’的人，加快对方旭公司和邹同河妻弟的公司之间资金流水、合同细节的调查。同时，通过省里的关系，侧面了解一下方旭近期的出入境记录和资金动向。如果他打算跑，我们得提前知道。”
“要不要直接对他采取一些措施？比如限制出境？” 周明远问道。
“暂时不要。” 林东航摇头，“那样会打草惊蛇，也会把我们逼到对立面。我们要让他自己选择。同时，也要准备好B计划。如果方旭这条路走不通，我们还得另想办法。”
“方旭这边，我让省厅经侦总队的一个信得过的副支队长，以‘优化营商环境、服务企业发展’的名义，去他公司搞一次‘上门走访’。” 王海明补充道，
“不查账，不翻底，就是聊聊天，问问企业经营有什么困难。让他感受到，我们不仅有‘棒子’，也有‘胡萝卜’。只要他肯配合，我们可以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帮他解决一些实际问题，甚至……帮他切割掉那些不干净的过去。”
“这个办法好，恩威并施。” 周明远赞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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