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4章重击
张书记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叠材料。这次，不是供词，而是一张张银行流水单。
“这是你的银行流水。”张书记说，“从2002年到2006年，你在国内十二家银行，开了三十八个账户。这些账户的资金往来，全部在这里。”
朱世崇接过流水单。一张一张，密密麻麻的数字，密密麻麻的交易。
他看到了自己的工资收入，每月八千到一万；看到了家人的转账，每月几万；看到了大笔的现金存入，几十万，几百万；看到了大笔的转账支出，转到海外账户，转到亲属账户，转到……那个人的账户。
“看这一笔，”张书记指着一行数字，“2004年10月15日，你的账户转入三百万，转出方是‘某公司’。同一天，你把这笔钱转到了另一个账户，账户名是‘王某某’。这个王某某，是谁？”
朱世崇的手在抖。王某某，是那个人的秘书。
“再看这一笔，”张书记又指着一行，“2005年6月20日，你的账户转入五百万，转出方是‘某集团’。同一天，你又把这笔钱转到了王某某的账户。”
“还有这一笔，2006年1月8日，你的账户转入六百五十万，转出方是‘某企业’。还是同一天，还是转到了王某某的账户。”
“这三笔钱，加起来正好一千四百五十万。和你没有交代的那部分钱，金额完全吻合。时间，也完全吻合。”
张书记看着朱世崇：“现在，你告诉我，这些钱，去哪了？王某某是谁？他背后的‘某领导’，又是谁？”
朱世崇说不出话。银行流水，这是铁证中的铁证。资金流向，清清楚楚，无法抵赖。
“朱世崇，”张书记的声音提高了，“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告诉你，王某某已经被控制了。他已经交代了，这些钱，都是给那个人的。那个人，是谁，你心里清楚。”
王某某……也被控制了？也交代了？
朱世崇感到一阵眩晕。他知道，最后的防线，也要崩溃了。
“我……我交代。”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这些钱……是给……给那个人的。”
“那个人，是谁？”张书记追问。
“是……是……”朱世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那个名字，像一块石头，堵在他的喉咙里。
“说不出口？”张书记冷笑，“好，那我帮你说。是不是他？”
张书记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朱世崇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笑容满面。朱世崇认识这个人，太认识了。这个人，就是那个“某领导”，就是那个收了他一千四百五十万的人。
“是他吗？”张书记问。
朱世崇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他说，“是他。”
“叫什么名字？”
“叫……叫……”朱世崇还是说不出口。
“叫程梁雨，对不对？”张书记替他说了。
程梁雨！这三个字，像三声惊雷，在房间里炸开。
朱世崇浑身一颤，然后，彻底瘫软了。
是的，是程梁雨。沪海市委书记，中央政治局委员，副国级领导。那个曾经收过他钱，承诺过会保护他的人。
现在，这个名字，被说出来了。被办案人员，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程梁雨也完了，意味着这个案子，已经牵扯到了副国级领导，意味着……天，真的要塌了。
“朱世崇，”张书记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终于说出来了。很好。这说明，你还有救。”
朱世崇抬起头，看着张书记。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也有……一丝解脱。
说出来，反而解脱了。不用再隐瞒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程梁雨的事，我们早就掌握了。”张书记说，“中央巡视组在沪海查了三个月，掌握的证据，比你的多得多。他收的钱，不是一千四百五十万，是几个亿。他滥用职权，不是批地批项目，是操纵股市，是干预司法，是……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事。”
“他现在，已经被立案审查了。和你一样，被‘双规’了。只是，消息还没有公开。”
程梁雨……也被“双规”了……
朱世崇感到一阵恍惚。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手眼通天的人，也倒了？也成了阶下囚？
“所以，你保护他，没有意义。”张书记说，“他保护不了你，也保护不了自己。你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跑不掉。”
朱世崇点点头。是的，跑不掉了。谁都跑不掉了。
“现在，”张书记说，“你把和程梁雨的事，详细交代一下。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送的钱，他帮了你什么，你帮了他什么。全部写清楚。”
“我……我写。”朱世崇说。
“还有，”张书记补充，“除了程梁雨，还有没有其他人？比如，其他领导，其他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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