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一片倒塌的钟楼后重新集结。
崩坏能的气息像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呼吸都有些发闷。
冰之律者就在前方不远处,她能感觉到,那些紊乱的、无法凝聚的崩坏能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随时可能熄灭,又随时可能燃成燎原之火。
渡鸦蹲下身,用涤罪七雷的枪管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勾画出一个简易的地形图。
那些线条粗糙却精确,每一处建筑、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可能的制高点都被标注出来。
“我到附近的制高点上为其他人提供远程支援。”她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训练。
“夜枭用黄泉之杖布下陷阱。”渡鸦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十字标记处点了点,“雷电芽衣引诱律者走进陷阱。”
夜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布置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真切的、却并不尖锐的质疑。
渡鸦抬起头,兜帽下的红色眼眸望着他。“越简单的计划,反而越不容易出错。”
她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光——那是经验,是无数次战斗后沉淀下的、无法被轻易动摇的笃定。
夜枭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就这么办。”芽衣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渡鸦站起身,涤罪七雷在她手中轻轻摆动。“那我去了。”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消失在雾气中。
夜枭从怀中取出黄泉之杖,那柄短杖在他掌心轻轻震颤,像某种正在苏醒的、不安分的生命。
他蹲下身,开始布设陷阱。动作熟练,没有一丝多余,仿佛这些操作他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雷光在珊瑚岛的废墟间跳跃,紫黑色的电弧撕裂了灰紫色的雾霭。
冰之律者在芽衣的引导下踉跄前行,那些杂乱无章的冰锥从她身侧掠过,钉入地面,炸开无数细碎的、发光的冰晶。
她故意放慢脚步,让律者以为自己还有机会,让她以为猎物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前方,夜枭布设陷阱的位置已在视野尽头。黄泉之杖静静地躺在废墟中央,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等待猎物的蛇。
就是现在。
芽衣加快脚步,向陷阱的方向冲去。
冰之律者在她身后嘶吼,冰锥如暴雨般倾泻,那些尖锐的、致命的冰刃从她身侧掠过,却始终差那么一点点。
她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故意,她只知道,计划正在按预想进行。
黄泉之杖启动的瞬间,红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将雷电芽衣牢牢束缚在原地。
她感觉到体内的律者权能在飞速消退,那些熟悉的、如臂使指的雷光在指尖熄灭,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这是——黄泉之杖?”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怎么会?”
远处的制高点上,渡鸦正架枪瞄准律者。她看到了——黄泉之杖的光芒,以及雷电芽衣被束缚的身影。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按下。怎么回事?夜枭不是应该用黄泉之杖对付律者吗?为什么目标会是雷电芽衣?
她没有发觉,一个黑影已经默默地靠近了她。
利刃刺入背部,冰冷的锋刃撕裂了黑袍,也撕裂了她的意识。
渡鸦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涤罪七雷从手中滑落,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转过身,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看见了那个背影——灰色的风衣,棕色的短发。
夜枭弯腰捡起涤罪七雷,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夜枭……”渡鸦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息,“你这个……混蛋……”
她的身体向前倾倒,意识被黑暗吞没。
珊瑚岛外围,不灭之刃构筑的防线中,接连不断的寒流从城市深处涌来,像某种无声的、正在逼近的警告。
比安卡站在防线最前方,长发在寒风中轻轻飘动,蓝色的眼眸望着城市深处那片被灰紫色雾气笼罩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里面出了什么问题吗?
“不好了,幽兰黛尔大人!”通讯器里传出了亚尔薇特的声音,急促而紧绷。
“怎么了,亚尔薇特?”比安卡的声音平静。
“世界蛇的内部似乎出了矛盾。名为夜枭的干部——背叛了世界蛇。”
比安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丽塔。”
“在。”丽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不灭之刃的指挥权,就交给你了。”
丽塔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瞬。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你要去哪里,只是望着比安卡那双沉静的蓝色眼眸,轻轻点了一下头。
“比安卡大人,您是打算去对抗律者?”
“嗯。”
丽塔沉默了一瞬。“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您要小心。”
比安卡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黑渊白花,向城市深处走去。
丽塔转过身,面对那些正在等待指令的女武神们。
“不灭之刃——全员注意。”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防线收缩,重点保护疏散通道。崩坏兽的清理优先级提高,不要让它们突破防线。”
她顿了顿,“幽兰黛尔大人去解决律者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好这里。”
女武神们齐声应诺。比安卡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雾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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