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稳稳地扶着盆沿,另一只手握着打蛋器,在乳白色的面糊里不紧不慢地画着圈。
他的动作精准而机械,仿佛不是在制作甜点,而是在执行某个经过精密计算的战术动作。
每一次搅拌的力度、角度都近乎完美,面糊在他的手下渐渐变得细腻柔滑,泛起丝绸般的光泽。
然而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此刻却微微蹙着眉头,目光专注得近乎凝重,仿佛面对的并非一盆普通的面糊,而是足以决定世界命运的崩坏兽群。
这种程度的认真,与他身上那条印着卡通吼姆图案的围裙形成了某种荒诞又可爱的反差,粉蓝色的布料上,那只圆滚滚的吼姆正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
“喂,凯文,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一个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千劫斜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面具下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在凯文和他面前那盆面糊之间来回扫了几圈。
“我在做蛋糕。”
凯文的回答简短得近乎吝啬,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千劫一眼,仿佛这盆面糊此刻比任何人都重要。
“客厅布置得怎么样了?”他问,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老婆正带着他们折腾呢。”
千劫用下巴朝门外努了努,“满屋子都是彩带和气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把黄金庭院改成游乐园。”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料理台前,目光落在台面角落里一碗绿得近乎诡异的液体上。
那碗液体呈现出一种介于翡翠与毒药之间的颜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与周围那些洁白的面粉、金黄的糖霜、粉红的草莓酱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千劫伸出手指戳了戳碗沿,仿佛在试探某种危险品,“做蛋糕需要用到这玩意儿?”
“苦瓜汁。”凯文的回答依旧简短,却让千劫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德丽莎喜欢苦瓜。”
凯文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仿佛他正在往面糊里添加的不是苦涩的汁液,而是某种珍贵的香料。
千劫沉默了两秒,目光在那碗绿油油的液体和凯文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之间来回游移,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呵,”他摇了摇头,“希望你不会做出什么怪东西来。”
“我也这么想。”
凯文的回答让千劫难得地噎了一下。他盯着凯文看了片刻,似乎想从那张冷硬的面容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最终却只看到一片真诚的、甚至带着些许认真的平静。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打蛋器与盆壁碰撞的轻响在厨房里回荡。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细长的身影,如同一条被风吹动的丝带,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那是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鳞片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它的动作轻盈得仿佛踩着云朵,沿着墙根一路蜿蜒,目标明确地朝着料理台的方向前进——准确地说,是朝着台面上那盘刚刚切好的、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水果拼盘。
“喂,小蛇,你干什么呢?”
千劫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看好戏般的慢条斯理。
“噫——!”
那条白色的小蛇——年糕——瞬间僵住了。
它的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根被突然抽走所有水分的面条,尾巴尖微微颤抖着,连鳞片都似乎炸开了一圈。
“劫、劫哥我错了!”
年糕的声音带着哭腔,慌慌张张地从地上弹起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是想来偷吃的!我就是、就是路过!对,路过!我迷路了!”
“迷路迷到厨房?”千劫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你倒是挺会挑地方迷路。”
“呜……”
年糕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蜷在墙角,那模样活像一个被当场抓获的、手里还攥着赃物的小偷。
“不许吓唬可爱的小年糕哦,千劫。”
一个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爱莉希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粉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她款步走进厨房,俯身将缩成一团的年糕轻轻捞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在捧着一片随时会碎的琉璃。
“呜……爱莉姐姐,你最好了……”
年糕立刻顺势缠上爱莉希雅的手臂,小脑袋在她掌心里蹭了蹭,发出委屈又依赖的呜咽声。
它还不忘偷偷朝千劫的方向投去一个“我有靠山了”的得意眼神。
千劫冷哼一声,抱着胳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厨房,那背影像是再说“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爱莉希雅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低头亲昵地蹭了蹭年糕冰凉的小脑袋,才将它轻轻放在窗台上——那里刚好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显然是早就为这个小馋虫准备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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