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安卡望着琪亚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手,接通了通讯。
屏幕亮起。
那张冰冷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凯文·卡斯兰娜。
“瞧你干的好事。”
比安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陈述天气。
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燃烧——那是责备,是心疼,还是一个姐姐对妹妹的保护欲。
屏幕那头,凯文沉默了一秒。
“成长必然伴随着苦痛。”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比平时少了一丝笃定。
比安卡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凯文从未见过的、危险的弧度。
“爸。”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咱们两个——是不是很久没有切磋一下了?”
凯文的眉毛微微动了一瞬。
那是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好像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谨慎。
“怎么了吗,比安卡?”
比安卡的笑容加深了一丝。
“回去后,咱们切磋一下呗。”
她顿了顿。
“你也指点指点我的枪术,和与黑渊白花的羁绊。”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对了——”
她歪了歪头。
“你应该不会想伤到你的宝贝女儿吧?”
屏幕那头,凯文沉默了。
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抽搐。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
“……好。”
凯文的声音响起,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认命般的……无奈。
通讯切断。
比安卡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琪亚娜脸上。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伸手握住了插在地上的黑渊白花。
那柄黑白相间的骑枪在她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下一秒——
巨树开始枯朽。
那些洁白的枝丫迅速褪去颜色,那些盛开的花瓣纷纷凋落,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在晨风中消散。
如同一场短暂的梦。
如同一个消失的神迹。
只留下满地落英,和树下那个沉睡的少女。
比安卡将黑渊白花收回身侧,然后弯下腰。
她的动作很轻。
很小心。
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琪亚娜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刚刚拯救了一座城市的英雄。那些伤口还在,那些血迹还在,但她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比安卡低头看着她。
看着这张和自己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的脸。
晨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走吧,琪亚娜。”
比安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她转身,抱着怀里的妹妹,向晨曦深处走去。
身后,最后一片花瓣无声凋落。
天穹市的黎明,终于真正到来。
晨曦已经完全笼罩了天穹市。
金色的阳光从东方的天际倾泻而下,将这座刚刚经历了漫长黑夜的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芒。
街道上,行人渐多,车流渐密,早餐摊的烟气袅袅升起——一切都在回归日常。
没有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那颗逆飞的流星意味着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
此刻,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紫色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奔跑着。
雷电芽衣。
她的腿在流血——那是刚才冲出废墟时被碎片划伤的。但她顾不上那些。
她只是跑。
拼命地跑。
向着那棵巨树的方向。
向着那个她感知到的、琪亚娜最后坠落的地方。
穿过废墟。越过障碍。踏过满地狼藉。
终于——
她到了。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遍地花瓣。
洁白的、柔软的花瓣,铺满了整片空地,在晨曦中泛着柔和的光。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场盛大葬礼的遗存,如同一首无声的挽歌。
但没有人。
没有巨树。
没有琪亚娜。
什么都没有。
芽衣站在原地,望着那片花瓣,望着那片空荡荡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空地。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咚。”
她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花瓣上,砸在那片柔软却冰冷的白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些花瓣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覆在她的膝头,覆在她的手上,覆在她那张已经满是泪痕的脸上。
“我……”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如同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碎片。
“什么都……”
她的双手死死攥着那些花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些柔软的花瓣在她掌心被揉碎,渗出透明的汁液,却无法给她任何回应。
“做不到——!”
那声嘶喊撕裂了晨曦的宁静。
尖锐。
凄厉。
绝望到极致。
回音在废墟间回荡,又被远处城市的喧嚣吞没。
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那些花瓣,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如同嘲弄。
如同哀悼。
芽衣跪在那片花海中,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那些花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又失去她了。
四个月前,她在休伯利安上等,等了四个月,等来了天穹市的消息。
四个月后,她终于找到她了,拥抱她了,以为这一次可以带她回去了——
然后,又失去了。
芽衣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个银白的身影。
那个笑着喊她“芽衣”的笨蛋。
那个总是惹她生气、又总是让她心软的笨蛋。
那个照亮了她整个世界的——
月光。
可现在,月光又消失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跪在这片冰冷的花瓣中,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
做不到。
喜欢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凯文:从黄金庭院开始的救世之旅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