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狼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这可不一定。”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插入对话。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暖意——但不知为何,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渡鸦和胡狼同时转头,望向角落里那块亮起的通讯屏幕。
米丝忒琳。
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湛蓝的眼眸透过屏幕望着她们,唇角带着那抹标志性的、温柔得近乎神圣的笑容。
“如果那位丽塔小姐真的不幸离世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温柔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尊主他大概率不会为难你。”
她顿了顿。
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毕竟立场相左。”
渡鸦愣了一下。
立场相左。
是的。
丽塔是天命的代表,是世界蛇的敌人。如果她在执行任务时死在敌人手里,那是“战死”。凯文不会因为这种事追究自己的干部。
但——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米丝忒琳又开口了。
“不过。”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更加温柔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这一切的前提——”
她顿了顿。
“都是你能从那位女仆手里活下来就是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胡狼的嘴角抽了抽。
渡鸦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对着屏幕里的米丝忒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真是谢谢你了”的咬牙切齿。
米丝忒琳温柔地笑了笑。
“不客气。”
她说。
屏幕暗了下去。
会议室重新陷入昏暗。
只剩下胡狼和渡鸦,坐在那里,各自沉默着。
半晌。
渡鸦叹了口气。
“……我真是个苦命人。”
胡狼没有接话。
但她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是笑。
也是某种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同情。
“算了。”
她轻声说。
“就当是还了尊主的债了。”
胡狼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渡鸦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望着那盏灯,望着那片昏暗的光,思绪飘回了四个月前——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永不停歇的轰鸣。
渡鸦站在海岸边,望着远处那片曾经是她别墅小岛的方向。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海面,连一块碎石都没有留下。
空之律者的力量。
大崩坏的余波。
她大半生的积蓄。
还有那个地方——那个她精心挑选、用心打造、准备用来和“巢”里的孩子们一起生活的地方——
全没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海风吹起她的兜帽,露出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她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眼中没有泪水,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比绝望更深沉的——
空洞。
然后。
“叮。”
终端响了一声。
她机械地低下头,点开那条新消息。
是一条转账通知。
金额——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那串数字长得有些不真实,长得让她下意识地数了好几遍,才敢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而备注只有两个字。
简洁。
冰冷。
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赔偿。”
渡鸦愣住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盯着那串数字,盯着那个没有署名的发送者——
然后,她明白了。
那个男人。
那个她曾经短暂追随过、后来又离开的男人。
凯文·卡斯兰娜。
他知道那座岛对她意味着什么。
知道那是她大半生的积蓄。
知道那是她准备和“巢”的孩子们一起生活的地方。
知道——
那不仅仅是一座岛。
渡鸦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望着那条只有两个字的备注,沉默了很久。
海风依旧在吹。
海浪依旧在拍打。
然后——
“世界蛇万岁——!”
她猛地振臂高呼,声音在空旷的海岸上炸开,惊起了远处一群海鸟。
那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空洞,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燃烧起来。
不是对那个男人的忠诚。
不是对那个组织的信仰。
而是更简单、更直接的东西——
那座岛。
那个可以和孩子们一起生活的地方。
虽然这笔钱还不足以再买一个别墅小岛——那种级别的财产,不是一次赔偿就能弥补的。
但它让她和那个目标之间的距离,被狠狠地缩短了一大截。
这就够了。
不久后。
原本已经离开世界蛇的她,回到了世界蛇。
没有解释。
没有宣言。
只是默默地出现在那个组织里,继续做她该做的事。
就像现在这样。
“……就是这样。”
渡鸦耸了耸肩,目光从灯光上移开,落在胡狼脸上。
帽檐下的阴影依旧遮着她大半张脸,但此刻,那阴影里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
“所以——就当是还了那笔债了。”
“这就是我们所追随的尊主啊。”
胡狼的声音低沉而虔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挖出来的。
“哪怕你已经脱离世界蛇了——”
她顿了顿。
“尊主依然记得你的付出。”
渡鸦重新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双此刻有些复杂的眼睛。
“行了,干活吧。”
胡狼点了点头。
会议室重新陷入沉默。
只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设备,依旧在无声地运转着,等待着那位即将到来的——
天命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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