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琳摊开掌心。
征服宝石与渴望宝石悬浮而起,青翠与紫黑的光晕相互浸染,如同两颗被囚禁太久、迫不及待归巢的星辰。
它们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近乎喜悦的嗡鸣。
西琳静静凝视它们。
不是贪婪,不是急切。
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收回——就像远行的人终于回到家,摘下沾满风霜的斗篷,挂回熟悉的墙钉。
她先握住了征服宝石。
紫黑色的雷光在触及她皮肤的瞬间暴烈炸开!
无数电弧如同狂怒的锁链试图反抗、逃离、撕裂这个胆敢触碰权柄的“容器”——但西琳五指收拢,生生将整团暴乱的雷霆攥入掌心。
雷电在她指缝间尖啸,将周围冰面击出蛛网般的裂痕,却始终无法挣脱。
西琳的眼眸深处,金色光晕骤然明亮。
那不是“压制”,是“驯服”。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桀骜——因为它本就是她权能的一部分,是被剥离后饥渴太久的野性。
而现在,它回家了。
雷霆的挣扎逐渐平息。不再是反抗,而是某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缠绕。
西琳垂眸,看着掌心那道温顺下来的紫黑色电弧如同幼犬般舔舐她的指尖,随即缓缓没入皮肤,沿着血管的路径溯流而上,沉入心脏左侧——那里,空之律者核心正以缓慢而沉稳的律动,迎接着失散多年的“半身”。
征服宝石归位。
西琳闭眼。
雷光在体内流淌的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那是撕裂空间的利刃,亦是足以点亮黑夜的焰火;是毁灭,亦是守护的本能。
她听见遥远的风声,听见某人在面前的女孩坠落时撕心裂肺的呼喊,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意识深处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闭嘴。
她睁开眼,眸光冰冷。
然后是渴望宝石。
青翠的光芒比雷霆温柔太多。它悬浮在西琳摊开的掌心上方,如同受伤的蝶,振翅微弱。
这颗宝石曾属于温蒂——那个从未真正拥有过它、却始终未被它完全吞噬的女孩。或许正因如此,渴望宝石的气息与其他权柄不同,它不暴戾,却异常……固执。
西琳能感觉到宝石深处的某种“惦念”。
那个瘫痪的女孩。那个在病床上日复一日眺望窗外的女孩。那个在说出“带我去天命总部吧”时,眼中终于亮起微弱光芒的女孩。
渴望宝石轻轻颤动着,仿佛在犹豫,在告别。
西琳没有给它更多时间。
她合拢五指,将青翠的光芒按入胸口。
这一瞬间,她“看见”了。
——不是雷电撕裂空间的暴烈景象,而是风。
是无数次在病房窗外徘徊却无法被触及的风,是渴望奔跑、渴望飞翔、渴望触碰世界的、数年来从未停止的无声呐喊。
那渴望如此纯粹,纯粹到近乎透明,连作为“律者权能”被回收时,依然带着温蒂体温的余韵。
西琳的心跳停跳了半拍。
极其短暂,转瞬即逝。
她面无表情地等待那阵不属于自己的情绪消散,等待渴望宝石彻底沉默、融入、成为她权柄的一部分。
风在她周身盘旋,将银发与裙裾扬起,又在某一刻骤然平息。
四颗律者核心。
空之权柄、雷之权柄、风之权柄、死之权柄。
在她体内缓缓共鸣,如同三簇被重新点燃的火焰,彼此呼应,渐趋同步。
西琳睁开眼。
她能感知到数千公里外休伯利安号的位置,能感知到贝纳勒斯脊背鳞片下缓慢流动的崩坏能。
“还差一颗。”
西琳轻声自语,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陈述。
数十台逆熵御雷机甲呈扇形展开,肩部炮台同时转向,密密麻麻的炮口对准了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液压关节的嘶鸣与崩坏能充能的尖锐嗡鸣交织,如同某种笨拙的战争序曲。
西琳微微侧首。
“……哦?”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却带着一种猫科动物发现猎物竟敢主动靠近时,饶有兴致的慵懒。
“终于找到我了吗?”
她转过身,正对那支已完全进入攻击阵型的机甲部队。
金色的竖瞳扫过那些黑洞洞的炮口。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等待终于被满足的、微妙的愉悦。
“那么——”
西琳抬起手,五指微张,像在空气中捕捉一片不存在的雪花。
“游戏也该继续了。”
嗡——
空间在她指尖撕裂。
不是一道裂隙,不是一扇门扉。
是无数。
如同夜空中同时绽放的黑色烟火,数十个幽邃的空洞在西琳身周同时张开,大小不一,边缘流淌着紫金色的崩坏能光晕。
它们不是被“召唤”而来——它们是被允许在此显现,是空间的伤口,是她权柄最直观的、不加掩饰的具现。
空洞深处传来窸窣的、鳞片摩擦鳞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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