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那座巨大的黑色要塞。
陈小凡选择的那个位置，确实是一个防御死角。
两座箭塔之间的距离最远，巡逻队飞过时也会有一个短暂的视野盲区。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阵法能量流转，因为要兼顾下方那个排污口的运转，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紊乱。
这个紊乱，对于仙界的阵法大师来说，可能都难以察觉。
但在陈小凡这个从凡间来的“阵法宗师”眼里，却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凝聚着一缕微不可察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是仙力，也不是死气，而是纯粹的、对阵法结构理解到极致后，所能调动的一丝法则之力。
他将手指轻轻点在了能量护罩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
那坚不可摧的护罩，就像一块豆腐一样，被他的手指戳出了一个小孔。
紧接着，他以那个小孔为中心，手指飞快地划动起来。
陈小凡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破解阵法，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艺术创作。
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丝线，被陈小凡从大阵的结构中抽离、重组。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就在护罩上悄然形成。
整个过程，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陈小凡侧身钻了进去，然后手指一抹，那个缺口又瞬间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出现过。
做完这一切，陈小凡才松了口气。
仙界的阵法，也不过如此嘛。
陈小凡心里得意地想道。
虽然材料和能量等级比凡间高了无数倍，但核心的逻辑和原理，万变不离其宗。
对于他这种玩阵法的老祖宗来说，只要给他时间，就没有破不开的阵。
进入要塞内部，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怨气，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比他在长乐宫偏殿闻到的，要浓烈千百倍。
陈小凡皱了皱眉，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是要塞的后方，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废弃的矿渣。
几个看上去像是杂役的仙人，正麻木地清理着地上的污秽。
他们的眼神空洞，身上带着沉重的镣铐，显然也是被抓来的囚犯。
陈小凡没有惊动他们，而是收敛气息，像一只壁虎，贴着墙壁的阴影，朝着要塞深处潜行。
越往里走，血腥味就越重。
空气中，还夹杂着一种神魂被灼烧时发出的焦臭味。
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和疯狂的诅咒声，隐隐约约地从前方传来，但似乎被某种禁制给隔绝了，声音传不远。
陈小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绕过一队巡逻的守卫，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地宫入口。
那入口像一个张开的恶魔巨口，不断地吞吐着黑红色的雾气。惨叫声，就是从这地宫深处传来的。
两个金仙级别的守卫，面无表情地守在入口两旁。
陈小凡没有硬闯，他看到旁边有一辆运送“材料”的矿车正要被推进去。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躲到了矿车的底部。
推车的杂役仙人，早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矿车吱吱呀呀地被推进了地宫。
一进入地宫，陈小凡就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九幽地狱。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一眼望不到头。
空中悬浮着无数个巨大的、由水晶制成的牢笼。每一个牢笼里，都关押着几十上百名仙人。
这些仙人，有的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有的在绝望地哭喊，有的则已经麻木，呆呆地坐着，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而在地宫的中心，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景象。
数以万计的仙人，被一条条黑色的锁链捆绑着，悬挂在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上方。
那阵法刻画在地面上，范围足有方圆百里。阵法的纹路中，流淌着岩浆一般的红色光芒。
阵法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这些仙人的体内，抽取着他们的仙力、生机、乃至神魂！
仙人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从一个鲜活的生命，慢慢变成一具干尸。
而被抽出来的力量，则在阵法的中心，汇聚成一条条血红色的溪流，最后流入一个巨大的血池之中。
血池里，仙人精血已经积蓄了大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在地宫的四周，站着一排排手持兵刃的天兵守卫。
他们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几个身穿黑袍，类似监工的仙官，正在阵法周围来回走动，不时地调整着阵法的能量输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快点！
动作都快点！
帝君那边催得紧，这批货要是延期了，我们都得掉脑袋！
妈的，这批矿石的质量真差，提炼了半天，才出这么点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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