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悲痛与冰冷的决绝,如同淬火的钢材,在林凡的意识核心中反复锻打。那目睹枫林苑覆灭的最后景象,不再是摧毁他的风暴,而是化为了沉入灵魂底层的、永不熄灭的灰烬,提供着持续燃烧的燃料。
他站在“门外”这片流动的规则基底中,不再是一个迷茫的逃亡者或痛苦的旁观者。他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去“阅读”这片领域。
那些变幻不定的“思想泡泡”,不再仅仅是随机浮现的景象。在他的感知中,它们变成了信息的洪流,是无数可能性、无数时间线、无数规则碎片的投影。他看到了“秩序避风港”在时间轴上的延伸,看到了它从前代文明实验室到最终堡垒的建造过程,也看到了那深埋其中的“源初协议”如同沉睡的毒蛇,等待着“容器”的唤醒。
他看到了“方舟”舰队冰冷的钢铁洪流,看到了其内部基于绝对秩序和“净化”理念构建的社会结构,也看到了那被囚禁的“零号”子体如何被强行束缚,成为最终兵器的能量核心。他甚至隐约捕捉到,“方舟”高层似乎并非铁板一块,对于“母亲”和“最终放逐”也存在着分歧的暗流。
他看到了那片死寂的远古坟场,看到了“泰拉”与其他无名英雄的陨落,看到了“母亲”的侵蚀如同无法治愈的瘟疫在各个维度蔓延。他也看到了那块指引他来到此地的银色碎片,似乎与某个更早的、试图反抗“源初协议”的前代文明逃亡者有关。
更多的碎片涌入——关于“守望者”的冰冷逻辑,关于“母亲”那无法名状的本质,关于维度结构的脆弱与韧性……
信息庞大到足以撑爆任何一个凡俗的大脑,但林凡此刻的存在形式,使他能够以一种近乎“下载”的方式容纳和理解。他不是在学习,更像是在“同步”这片根源之地所记录的部分“数据库”。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自己力量的理解也达到了新的高度。秩序之力不再仅仅是防御和净化,更是构建规则框架的基石;空间异能不再仅仅是穿梭和切割,更是连接万物、编织因果的丝线。他甚至开始理解“守望者”留在他体内的那些印记和“维生处置”的底层逻辑,那并非不可破除的枷锁,更像是一种……可以被反向解析和利用的“协议接口”。
他明白了“超脱非遗忘,乃承载”的含义。他承载着枫林苑毁灭的痛苦,承载着同伴牺牲的记忆,也承载着对“母亲”、“方舟”、“守望者”乃至“源初协议”的深刻认知与仇恨。这些沉重的“资粮”,让他在这片根源之地,拥有了立足和行动的“重量”。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观察。
他开始主动地“编织”。
以自身那融合了多种特质的意识为核心,以这片流动的规则基底为纱线,林凡开始尝试进行一种极其精微而宏大的操作。他没有试图去直接改变已经发生的悲剧——那或许涉及到他目前无法触及的时间法则。他的目标,是那些尚未确定的……“连接点”和“可能性”。
他将一丝意识,如同最纤细的钓线,投向了“秩序避风港”所在的那个维度坐标。并非直接联系(那会被“守望者”立刻察觉),而是极其隐晦地附着在避风港与外界能量交换产生的细微“涟漪”上。他像一个潜伏在数据流中的病毒,悄无声息地收集着信息,感知着那片区域当前的“状态”——“虚空辉光”的稳定度、“源初协议”的活跃水平、以及……是否有任何幸存者挣扎的痕迹?(尽管希望渺茫,他仍不愿彻底放弃)
同时,他将另一丝意识,投向了正在崩塌的“方舟”核心区域。那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规则混乱,反而为他提供了掩护。他感知到那被林凡强行打开的、通往坟场的空间通道并未完全闭合,狂暴的能量依旧在肆虐,“零号”子体的状态未知,而“方舟”的主力正在试图稳定局势,并似乎……在筹备着什么?一股更加隐秘、更加庞大的能量正在某个远离核心的区域汇聚,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还将注意力投向了那片远古坟场。那只由黑暗与星辰尸骸构成的巨臂,似乎对“方舟”核心崩塌泄露过来的能量“盛宴”颇为满意,正在贪婪地汲取,暂时无暇他顾。但这股力量的苏醒,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一条条无形的“丝线”,以林凡在“门外”的意识为核心,如同蛛网般,向着几个关键的“节点”蔓延而去。他无法直接施加巨大的力量,但他可以观察,可以引导,可以在关键时刻,轻轻地……“推”一把。
他就像是一个隐藏在幕后的织网者,开始将自己破碎命运中残存的线头,与整个宏大棋局中那些松动的棋子,重新连接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之网初步成型,开始捕捉到更多细微的波动和信息时,一股强烈的、带着绝对秩序和审视意味的“扫描波”,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猛地扫过了他所在的这片“门外”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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