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林凡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三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透过门缝，狠狠扎进门外每一个人的心脏。
短暂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恐惧和一种被彻底羞辱的暴怒。
中箭者撕心裂肺的哀嚎是这寂静中唯一的背景音，每一声都像是在赵虎和他剩下两个手下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我…我的胳膊…废了…虎哥…救我啊…”那个被叫做老三的手下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鲜血从他指缝间不断涌出，身下迅速汇聚了一小滩暗红。弩箭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这根本不是打架斗殴级别的伤害，这是致命的武器！
剩下两个手下，包括那个比较机灵的“老二”，脸上之前的嚣张和贪婪早已被骇然和恐惧取代。他们看着同伴的惨状，又惊疑不定地盯着那扇依旧纹丝不动的防盗门，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手里拿着的撬棍和钢管似乎也变得沉重无比。
这扇门后面，不是待宰的肥羊，而是一个手握凶器、下手狠辣无比的煞星！
赵虎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感到棘手的老虎。他混了这么多年，欺负过不知道多少老实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扎手的点子！一言不发就直接动弩箭？这小子他妈的是个疯子！
“虎…虎哥…怎么办？”老二声音发颤地问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仿佛那支弩箭随时会飞来。
赵虎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退？当着这么多可能暗中观察的邻居的面，被人一箭就吓退，他赵虎以后还怎么在这栋楼里立威？还怎么当老大？
可不退…难道真要冒着被射穿的风险去撞这铁板？
就在他骑虎难下、内心激烈挣扎的时候，林凡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更加清晰的指向性和令人胆寒的威胁：
“赵虎。”
被直接点名，赵虎浑身一僵。
“带着你的狗，滚。”
“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一层…”
林凡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掂量着下一句话的分量，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下一箭，瞄的就不是胳膊了。”
话语中的杀意，赤裸裸，毫不掩饰。
与此同时，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那是弩箭重新上弦的机括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这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咕咚。”老二和另一个手下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恐惧之色更浓，几乎要转身就跑。
赵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跳。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压迫，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和死亡的恐惧。对方在暗，他们在明；对方有弩，他们只有冷兵器；对方敢下死手，他们…至少现在，还没做好拼命的准备。
“好…很好！林凡！你小子有种！”赵虎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眼神怨毒得像毒蛇，“今天这事，老子记下了！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
他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再待下去，只会更丢人，甚至可能把命搭上。
撂下这句狠话，赵虎猛地一挥手，几乎是咆哮着对两个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扶上老三，走！”
两个手下如蒙大赦，连忙七手八脚地抬起还在呻吟的老三，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跟着赵虎，仓皇地向楼梯口逃去，脚步声杂乱而狼狈，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嚣张气焰。
顶楼的楼道，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地上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证明着这里曾经历过怎样一场短暂而残酷的冲突。
门内，林凡缓缓将弩放下，后背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似冷静，但第一次用弩箭射穿活人的身体，那种反作用力的震动和门外凄厉的惨叫，还是在他心中掀起了波澜。但他强行将这股不适压了下去。
这是末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刚才若有一丝犹豫，现在倒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走到门后，再次通过猫眼和那个细小孔洞仔细观察门外。确认赵虎等人已经彻底离开，楼道里空无一人。
他没有放松警惕。赵虎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次的退却，只会让他更加怨恨，下一次再来，必定是更加凶险的局面。
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掌握主动权。
集中精神，意念再次尝试向外延伸。这一次，他不再尝试移动沙粒，而是将目标锁定在门外地面上那滩血迹的边缘。他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包裹”住一滴即将滴落、悬挂在血迹边缘的血珠。
精神高度集中，太阳穴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那滴血珠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违背重力般地向上漂浮起了一厘米，两厘米…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旁边干净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新的红色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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