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沧溟被推进地牢时,右肩的印记又热了一下,像有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肉。他没出声,只是把左手按在墙上,指尖抠着石缝里的湿痕。那不是水,是青苔,和赵长老指甲缝里的一样。
铁链哗啦作响,锁住他双腕。镇灵阵的符文在墙上亮起,一圈圈泛着暗红光,像是呼吸。
他闭眼,不是睡,是在等。等身体里那点残存的雷劲沉到丹田,等经脉里的滞涩感退去半分。他知道,只要动灵力,阵法就会响。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比灵力更早醒来。
血月印记开始发烫,不是痛,是活。像有东西在皮下睁开了眼。
他想起洛红鸾说过的话——寒气能封脉,也能骗阵。她用冰晶锁住自己经络,让灵力不外泄。他反着来。把指尖划破,血滴在右肩,顺着印记的纹路渗进去。
一瞬间,古镜残片在识海里震了一下。
铁链崩断。
墙裂了道缝,他侧身挤出去,脚踩在泥里。外面没风,但衣角湿了,沾着夜露。他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压着脚跟,不让脚步声传开。
半个时辰一巡。他算着时间,从后山药田绕到藏经阁东侧。那里有扇小窗,常年不开,扫山弟子陈九斤说,是给老鼠留的。
他翻进去,落在书架后。灰尘扑了满脸,他没拍,任它糊着。道瞳残存的视野还在,能看清三步内的东西。傀儡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一前一后,间隔七步,停顿两息,再走。
他贴着书架挪,像蛇贴地游。丙等禁书区在最里头,铁门锁着,令符槽空着。他没动门,而是蹲下,手指探进地板缝隙。陈九斤教过他,有些书,放得越低,越见不得光。
指尖碰到一块松动的砖。他掀开,底下压着一本薄册,封皮写着《沧澜城秘录》。
他抽出书,翻开。纸页脆,像是多年没人碰过。翻到中间,一页夹着半片干枯的青苔,颜色发黑,边缘卷曲。他认得,那是寒潭边才有的品种,只长在背阴的石缝里。
赵长老死前,来过这儿。
他正要合上书,忽然听见头顶有金属摩擦声。
不是傀儡。是人。
七道影子从梁上落下来,刀锋压着月光,齐刷刷指向他心口。黑袍,蒙面,刀刃泛青,是淬了寒潭水的制式短刀。
他没动,书还捧在手里。
为首那人袖口一翻,露出半截暗纹——血月,缠着锁链。
云沧溟明白了。这七人不是执法堂明面上的弟子,是暗卫。专干见不得光的事。
刀锋逼近,他才动。不是后退,而是往前踏半步,借着书架遮挡,左肩撞向最近那人肋下。对方没料到他敢近身,刀偏了寸许,划破他袖子。
他趁机甩手,书页散开,纸片飞起,遮了视线。同时右脚蹬地,残存的雷劲炸出,整个人贴墙倒翻,躲过三把刀的合围。
落地时,他已背靠书架,手摸到了书页最末一行字——“沧澜城地脉异动,疑与血祭有关”。
话没看完,七人已重新围上。刀阵一变,走北斗方位,步伐错落,但杀意连成一线。
他瞳孔一缩。
这不是执法堂的刀法。是血神教的北斗断魂阵。铁无心提过,这阵法七人一体,破一人则破全局,但若差半息,就会被绞杀当场。
他没剑。
但他有古镜残片。
他咬破舌尖,血喷在右肩印记上。古镜微光一闪,映出七道刀影的轨迹。他看不清人,但看得见光。
他动了。
不是躲,是迎。
踏中宫位,一掌拍向当头那人面门。对方抬刀格挡,他掌缘一偏,拍在刀背,借力腾身,右腿横扫,踢中左侧两人手腕。刀落地,他顺势抓起一把,反手甩出。
刀钉入梁柱,发出闷响。
剩下五人阵型微乱,但立刻补位。为首那人冷笑一声,袖口血月纹闪了下,刀锋直取云沧溟咽喉。
云沧溟退无可退,背抵书架。他忽然松手,任那本《沧澜城秘录》掉在地上。
刀尖距喉咙三寸,停了。
那人没杀他。
他在等命令。
云沧溟缓缓抬头,盯着对方袖口的血月纹,声音很轻:“你们杀赵长老,就是为了这本书?”
没人答。
他弯腰,想去捡书。
“别动!”那人低喝。
云沧溟停住,手离书页还差一寸。他忽然笑了:“你们怕我看到什么?怕我知道沧澜城的地脉,是怎么被人挖断的?怕我知道,血祭的名单里,有谁的名字?”
那人眼神一颤。
云沧溟抓住了。
他猛地抬手,不是去拿书,而是抓向空中飘落的一片纸屑。指尖一弹,纸片飞出,打在对方面具上。
“啪”一声,面具裂了道缝。
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陈长老。
执法堂副执事,平日铁面无私,审案从不徇私。此刻却站在黑袍人中间,袖口血月纹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掌门早知你会来。”陈长老开口,声音冷得像寒潭水,“他说,你一定会查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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