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不用了,已经好了。” 池秋莹无所谓地抬起手,月白色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上面的红痕确实消失得干干净净,肌肤莹润如初,仿佛从未被碰触过。
霍去病视线落在她手腕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池秋莹却先他一步开口,语调轻快,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出去玩儿吧!”
话音刚落,苏嬷嬷和苏苏便一左一右地簇拥过来,脸上堆着心照不宣的笑意。苏嬷嬷更是趁池秋莹被苏苏扶着上马车的空当,压低声音,在霍去病耳边飞快地“提点”:
“侯爷,有些事情……还是要男子主动才行啊……”
霍去病身子一僵,耳根又烫了烫,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只逃也似的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内空间宽敞,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固定的小几。霍去病坐得如同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目不斜视,薄唇紧抿,一言不发,活脱脱一个闷葫芦。
池秋莹见他这副社恐的样子,挑了挑眉,也不为难他,索性侧过身,轻轻掀开车窗帘子一角,饶有兴致地看向外面热闹的长安街市。
马车辘辘驶过一处人声鼎沸的酒楼,楼内传来的说书声清晰可闻:
“话说那江湖上,门派林立……其中有个叫雪隐山庄的,早年也算行侠仗义的好门派……可谁曾想,竟敢胆大包天,对侯爷的未婚妻,动了歪心思……”
“侯爷的未婚妻”?
池秋莹耳朵一动,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说的是她? 虽然八字没一撇,但听着怪有趣的。
她立刻收回目光,伸出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拽了拽霍去病袖口的布料。
霍去病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浑身紧绷,突然感觉到袖口传来细微的拉扯,他如同受惊的猛虎,猛地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方才那副冷峻疏离、毫无表情的脸,在对上池秋莹那张写满好奇的俏脸时,瞬间土崩瓦解,被一丝慌乱取代。
“怎么?” 他声音有些发紧。
“我要听那个……” 池秋莹眼睛亮晶晶的,朝酒楼方向努了努嘴,手指精准地指向那传出说书声的窗口。
霍去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从车窗看出去,目光在那酒楼的匾额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池秋莹眼睛弯成了月牙,动作飞快地掀开车帘,轻盈地跳下了马车。
驾车的马夫是霍去病的心腹,见这位“天降”的夫人如此活泼跳脱,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车内。
池秋莹站在车下,等了一会儿,却发现霍去病还端坐在车里,没有丝毫要下车的意思。她有些疑惑,踮起脚,伸手掀开车帘一角,探头往里看:
“怎么不出来?哦,你不想听?那我自己去也行。”
霍去病依旧坐得笔直,只是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放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他飞快地瞥了池秋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脸上再次泛起可疑的红晕,声音低低的,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涩:
“没有……就是……出去后……我们……”
他“我们”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池秋莹耐心地等着,歪着头看他,眼神清澈,带着鼓励。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
“就……解释不清了。”
池秋莹:“……噗。”
她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轻笑出声。这理由……还挺可爱的嘛!她没想到,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令敌闻风丧胆的冠军侯,私底下面对这种情况,竟会是这样一个社恐又纯情的大男孩?
“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来?” 池秋莹忍着笑,提议道。
“不行!” 霍去病立刻否决,语气斩钉截铁,但说完又觉得不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奈:“姨母知道了,又该念叨我。”
池秋莹点点头,表示理解。她托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忽然灵光一闪:
“要不……我们买两个面具戴上?”
霍去病眼睛一亮,这主意可行。
“可以。” 他立刻应下,声音都轻快了些。
不一会儿,心腹马夫便手脚麻利地从附近摊贩那里,买了两个面具回来。
霍去病从中挑了一个 通体漆黑、只遮住上半张脸的半边面具,仔细地戴在脸上。冰冷的金属质感贴上皮肤,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和紧抿的薄唇,那股属于将军的冷峻与疏离,瞬间又回到了他身上,只是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他整理了一下面具,确认戴得端正稳妥,这才满意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掀开车帘,迈步下车。
池秋莹看着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走吧,‘面具侠’。” 她调侃了一句,率先转身,朝着那传出说书声的酒楼,脚步轻快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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