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秋莹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被白光吞没,意识像被硬生生从某处剥离,随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仿佛从万丈高空直直坠下,连灵魂都跟着晃了三晃。
“醒醒……”
一个冰冷、粗糙的东西,正硌在她的胸前,紧贴着她的锁骨。
霍去病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沉而清晰地响起,“快醒醒…”
池秋莹的脑子晕乎乎的,她正半趴着,把刀圈在怀里,或者说,她整个人趴在那把碧绿古刀的刀身上,而刀……似乎在动。
准确地说,是刀里的刀魂在动。
“刀版”霍去病,此刻正被困在池秋莹身下,剧烈地挣扎着,整把刀都在轻微震颤,仿佛要挣脱什么束缚,冲出这片空间。
可就在他不小心触碰到那片柔软、温热的肌肤时——
挣扎,戛然而止。
像是一头暴躁的猛兽,突然被一股玫瑰冷香安抚,霍去病的“动作”瞬间安静下来,连那股躁动的力道都沉寂了。
原本冰冷如玉、触之生寒的刀身,此刻却像是被火舌舔过,从与她相贴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升温,那股寒意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几乎要渗进血脉的热。
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便转移注意力般打量起周围。
这是一个宽敞、干净、古意盎然的房间。
木质的梁柱,雕花的窗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阳光透过窗纸,洒下柔和的月光。
这地方……
霍去病的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
这布局,他好像,曾经来过。
与此同时,与那间古意盎然的静室仅一屏之隔的另一侧。
哗啦——
厚重的紫檀木折屏将空间一分为二,屏后水汽氤氲,带着清冽的松木与皂角的淡香,悄然漫过屏风顶端,与静室的檀香无声交融。
屏风后,一个身形挺拔、赤着上身的男子,正背对着屏风,站在一个巨大的、由整块 黑曜石 挖凿而成的浴桶旁。
正是霍去病。
此刻,他缓缓地解开了玄色战甲的系带。
咔哒。
随着最后一根搭扣松开,那身染过无数血与火、象征着大汉军威的明光铠,被他随手卸下,沉重地落在铺着柔软虎皮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是内层的素色里衣。他手指微动,布料便如流水般滑落,堆叠在脚踝处。
水声再次响起,是温热的泉水从精铜打造的龙首中汩汩注入浴桶。氤氲的白色水汽升腾而起,模糊了他宽阔的肩背与紧窄的腰线。
他抬起手,背过身去,将最后一件遮蔽褪下,随手搭在屏风边缘的黄铜衣架上。
哗啦——
他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黑曜石地面上,一步,跨入了升腾着热气的浴桶之中。
“嘶——”
当滚烫的泉水漫过精壮的腰身,浸没紧实的腹肌时,霍去病从喉咙深处,逸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叹息。
那声音很短,却带着一种卸下千钧重担后的极致放松,仿佛连日来征战沙场的疲惫到随着这声叹息,被热水一点点驱散。
他向后靠去,让温热的泉水托起他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身躯。水面恰到好处地停留在他胸口下方,水波轻漾,勾勒出紧实胸膛与块垒分明的腹肌的轮廓。
水汽缭绕中,他裸露的脊背完全展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线条,是常年习武、征战所淬炼出的完美杰作。从微凹的脊柱沟壑,到饱满而不过分贲张的背肌,再到劲瘦有力的腰肢,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却又被极致的自律控制得收放自如,没有一丝赘肉,只有流畅的、充满爆发力的肌理,如同最上等的雕塑被精心打磨过,在朦胧的水汽中,泛着健康而充满生命力的光泽。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头、紧窄的腰线、修长有力的大腿滑落,在昏黄的光线下划出晶莹的弧线。
他微微仰起头,后颈枕在光滑的桶沿上,闭上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琥珀色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沾染了细密的水珠,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绝难见到的、属于年轻人的慵懒与脆弱。
热水浸润着他的肌肤,带来深入骨髓的暖意,驱散了从骨缝里透出的寒意与疲惫。他长长地、无声地又呼出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整个人仿佛都软化在了这方氤氲着热气的天地里。
……
池秋莹的眼睫颤了颤,在昏沉中缓缓睁开。
入目是一片昏暗,只有不远处屏风后几点摇曳的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将屏风的暗影投在青石地上,像某种蛰伏的兽影。
她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又穿越了。
见怪不怪,她索性坐起身,看向那把通体碧绿、静静躺在案几上的古刀——这“罪魁祸首”正安详得仿佛与世无争。
她越看越气,抬脚,对着刀鞘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霍去病:……
而此时,屏风后——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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