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秋莹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画笔勾勒而出,突兀地出现在一片纯粹、空洞、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源,却处处明亮刺眼;没有声音,寂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嗡鸣;没有温度,不冷也不热,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虚无感。
这片纯粹到极致的白,非但没有带来宁静,反而让池秋莹感到一种没来由的烦躁。
“好烦啊……”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秀眉紧蹙。
为了对抗这片死寂的苍白,也为了给自己一点“色彩”和掌控感,她心念微动。
随着她优雅地原地轻轻转了一圈,身上那套简单的现代衣物如同褪色的水彩般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骤然绽放的、如同烈火与鲜血交织的赤红长裙。
裙身并非单调的正红,而是从深沉的酒红渐变至炽烈如焰的绯红。
光滑如水的真丝质地在光线下流淌着动人的光泽,宽大的复古宫廷袖在袖口处骤然收紧,以繁复的金色蕾丝点缀,如同玫瑰最娇嫩的花边。
这身红裙,与她清冷绝艳的容颜形成了极致而妖异的对比,如同开在寂灭雪原上的唯一一朵浴血玫瑰,美得夺目,也美得令人心颤。
“这又给我干哪来了?” 池秋莹郁闷地挠了挠头,赤红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漾开涟漪。她对这接二连三、毫无规律可言的时空跳跃感到极度不耐。
那把破刀到底想干嘛?
就在她念头转动之际,异变再生。
前方不远处的纯白虚空中,无数深红近墨、带着尖锐棘刺的虚幻玫瑰藤蔓凭空滋生、疯狂蔓延、相互纠缠,最终编织、凝聚成了一面与人等高的、造型华丽繁复的镜子。
镜框是扭曲的玫瑰与荆棘,镜面则如同最深沉的夜空中投入了星辰,荡漾着水波般的、清冷而神秘的微光。
池秋莹:“……?”
她更懵了。
这镜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她根本没使用召唤魔法啊?这镜子是怎么跑出来的?
镜面涟漪的幅度骤然加剧,在池秋莹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一道高大、挺拔、散发着铁血与肃杀气息的身影,缓缓地、带着一种沉稳而充满力量感的步伐,从荡漾的镜面中,一步踏了出来!
来人身着一套染血的玄色明光铠,甲片斑驳,带着硝烟与厮杀后的痕迹,却更显其峥嵘。
他身高八尺有余,肩宽背阔,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气势扑面而来。
池秋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上移,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却已镌刻下风霜与坚毅的俊朗面容。
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如刀削斧凿,带着天然的锐利,在眼尾处微微上挑,即便此刻眼神沉静,也天然带着三分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气。双眸是极为罕见的、如同上好蜜蜡般的琥珀色,此刻在纯白背景映衬下,显得越发清澈深邃,却又仿佛蕴藏着金戈铁马的狂沙与星辰。
鼻梁高挺如孤峰,鼻尖带着一点不羁的、微微上翘的弧度。嘴唇很薄,颜色偏淡,唇角天生便微微上扬,即便他此刻薄唇紧抿,没有任何表情,也仿佛噙着三分与生俱来的、睥睨一切的傲气与自信。
他就那样站在镜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历经沙场、百战锤炼出的沉稳与煞气,仿佛一柄出鞘即饮血的绝世神兵,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臣服。
霍去病踏出镜子的瞬间,瞳孔便是微微一缩,琥珀色的眼眸中锐光乍现!他几乎是本能地,右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一种极度警觉、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戒备状态!
然而,就在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这片苍白,最终精准地锁定在那抹唯一、也是最夺目的色彩上时——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警惕,所有的肃杀之气,都在刹那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个一袭灼目红裙、立于无尽苍白之中的女子。
看到了那张清冷绝艳、此刻却带着明显茫然与不耐的熟悉脸庞。
霍去病按在“腰间”的手,几不可察地、缓缓地垂落。
他周身的紧绷气场,如同冰雪消融般,悄无声息地松弛、沉淀下来。那双锐利的琥珀色眼眸中,翻涌起极其复杂难辨的波澜——惊愕、难以置信、探究、一丝不易察觉的……了悟,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被强行压下的悸动。
四目相对。
纯白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池秋莹看着眼前这个气势逼人、俊朗非凡却又明显带着疏离与戒备的年轻将军,也愣住了。
他穿着染血的古代盔甲,面容冷峻,眉宇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凌厉气息,看她的眼神虽然锐利,却没有丝毫的熟悉或温情,只有纯粹的、审视敌人般的警惕。
显然,他并不认识她,也对这纯白空间和她充满了不信任。
他是谁?怎么会也从那面镜子里出来?难道也是被那把碧绿古刀莫名其妙“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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