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秋莹被林七夜略带惩罚意味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想要解释的话语变得支离破碎,只能化作细碎的气音。
呼吸变得困难,大脑因为缺氧和过度的刺激而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汹涌的情潮彻底淹没、掌控。
就在她几乎要迷失在这片混乱的感官风暴中时,残存的理智让她努力地、颤抖地伸出手臂,勾住了林七夜的脖颈。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起头,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吻了吻他紧抿的下唇。
这是一个近乎示弱和讨好的动作。她以为,以林七夜那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此刻明显不悦的情绪,会换来更凶猛的对待,或者至少是冰冷的质问。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林七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缓缓地、极其温柔地回应了这个吻,仿佛刚才的狂风暴雨只是错觉。他稍稍退开些许,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霞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唇角微微勾起的一抹弧度。那笑容,看起来慵懒、餍足,甚至带着一丝纵容的宠溺,仿佛刚才那个发现牙印后瞬间气场变得危险的人不是他。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声音是情动后特有的沙哑,却刻意放得柔和:
“怎么哭了?是我太用力了?”
他的眼神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专注,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冰冷与质问从未存在过。
池秋莹有些怔愣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近乎完美的、温柔无害的笑容,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是真不在意,还是……
只有林七夜自己清楚。
此刻,他心中正翻涌着怎样滔天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那个牙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烧灼着他的理智。
是谁?!竟敢在她身上留下这样的印记?! 每一个可能的猜测,都足以让他血液逆流,几欲发狂!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立刻追问,想要用更激烈的方式“惩罚”她,想要撕碎那个胆敢觊觎他珍宝的混蛋!
但是,不行。
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如同冰冷的锁链,牢牢拽住了他即将失控的野兽。
他不能。不能在这里,用这种方式。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泪水,看到了她试图安抚的亲吻背后那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味的逼迫、质问、发疯,只会将她推得更远,让她重新缩回那层坚硬的外壳里,甚至……彻底逃离。
他不能让她害怕自己。
所以,他必须忍。
必须将所有的暴戾、嫉妒、疯狂的占有欲,统统压进心底最深的角落,用最完美的温柔面具遮盖起来。
他笑着,吻着她,仿佛那个牙印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痕迹,仿佛他丝毫不在意。
然而,在那温柔笑容的背后,是一片冰封的怒海。
那个留下牙印的人……
林七夜在心底,用最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刻下了必杀的宣判。
他绝不会放过。
无论是谁,无论在哪里。
胆敢碰他的秋莹,就必须付出代价。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更耐心,更小心。先安抚好她,让她卸下防备,然后……再去查,去揪出那个该死的家伙。
他低下头,继续温柔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极尽怜惜,仿佛她是易碎的琉璃。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温柔之下,是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漩涡,和一份冰冷到极致的、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独占欲。
他不会再问,至少现在不会。
但他也绝不会忘。
……
诸神精神病院。
穿着一身笔挺白大褂的林七夜,步履轻快地走在病院明亮整洁的走廊上。
与之前紧绷压抑的表情截然不同,此刻他眉宇舒展,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他明显感觉到,如今的病院比起之前冷清空荡的样子,热闹、鲜活了许多。
透过走廊一侧的巨大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庭院里,几位穿着统一制服的“神秘”护工正抱着刚洗完、散发着皂角清香的被褥床单,手脚麻利地在支起的一排排晾衣架上仔细铺开、拍打平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也洒在那些随风微微摆动的洁白织物上,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不远处的廊檐下,旺财正昂首挺胸,如同检阅部队的将军,身后跟着一溜排开、奇形怪状但都拿着清洁工具的“小弟”。
它们有的叼着长柄扫帚,有的抱着湿漉漉的拖把,排着不算整齐但气势汹汹的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公共厕所的方向前进,显然是要进行例行的清扫“战斗”。
更远处,厨房方向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火光,隐约有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诱人的食物香气随风飘来,勾人食欲。
林七夜一路走过,时不时有护工或忙碌或悠闲地经过他面前。
他们见到他,都会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弯腰行礼,齐声道:“院长好!” 态度礼貌而训练有素,显然李毅飞在管理和规矩上下了不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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