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在明确告诉她:离开侯府的庇护,你的美貌会引来无数麻烦和危险。而我们,可以“保护”你,也可以……让你陷入“危险”。
她不怕什么豺狼虎豹,以她的能力,自保绰绰有余。但她怕麻烦,怕无休止的纠缠和追杀,那会严重干扰她寻找回去的方法。
权衡利弊,池秋莹沉默了片刻,最终,在卫子夫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点了点头。
“谢谢美女。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伸手,接过了那袋沉甸甸的金子,也接下了这份“保护”与“监视”。
卫子夫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好孩子,这才对。好好休息吧,缺什么就跟下人说。” 她优雅地转身,带着洛公公和重新变得面无表情的程博韬,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关上。
池秋莹握着那袋冰冷的金子,坐在华丽的床榻上,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心中一片冰冷。
……
翌日,池秋莹以“在府中闷得慌,想出门透透气、买些女儿家用的东西”为由,向暂管府务的管事提出了出门的请求。
有皇后娘娘的“厚爱”和那袋金子的“面子”在,加上程博韬如影随形地“护卫”在侧,管事自然不敢阻拦,只是再三叮嘱务必小心,早些回府。
池秋莹换上了一套府中为她准备的、料子上乘但样式相对简洁的鹅黄色绣缠枝莲纹襦裙,外罩一件月白色半臂,脸上依旧未施粉黛,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挽起部分青丝。
饶是如此,当她戴着帷帽,在程博韬和两名侯府侍卫的“陪同”下,走出冠军侯府那气派的朱红大门时,依旧感到数道目光从暗处扫来。
长安城的街道远比她想象中宽阔繁华。青石铺就的街道平整坚实,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
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旌旗招展,售卖着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文房四宝、南北干货……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香气、脂粉味、牲畜的气息以及隐约的香料味道。行人摩肩接踵,有锦衣华服的贵人乘着车马悠然驶过,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高声吆喝,也有普通百姓步履匆匆。
远处隐约可见巍峨的宫墙和高耸的城楼,整个城市充满了活力与一种属于帝国都城的磅礴气势。
然而,池秋莹很快发现,她似乎成了这条街上最引人注目的风景。
尽管戴着帷帽,遮住了大半容颜,但那高挑窈窕的身段,行走间自然流露的、与周围女子截然不同的清冷疏离气质,以及身边跟着的、一看就不好惹的程博韬将军,都让她无法低调。
路人纷纷侧目,好奇、探究、惊艳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从四面八方射来。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快看那位小娘子……身段真好,不知帷帽下是何等模样?”
“是冠军侯府的客人吧?瞧那程将军亲自护着呢!”
“啧啧,光是这通身的气派,就不似凡人……”
“嘘!小声点!程将军看过来了!”
池秋莹被这些目光和议论弄得有些不自在,她压下心头不适,目标明确地开始留意街道两旁的店铺,尤其关注是否有铁匠铺、兵器铺或者售卖古玩、奇物的地方。
那把将她带来此地的青玉古刀,是她目前唯一的线索。
就在她路过一家门庭若市、挂着“聚贤楼”匾额的二层酒楼时,一阵洪亮激昂、抑扬顿挫的说书声,夹杂着食客们的叫好声,从酒楼大堂里传了出来,清晰地飘入她的耳中。
“话说去年!咱们大汉的冠军侯,霍去病霍小侯爷!年方十八!”
说书人声音极具感染力,瞬间抓住了池秋莹的注意力。
霍去病?她脚步不由一顿。
程博韬见状,也停了下来,守在她身侧,并未催促。
只听那说书人继续唾沫横飞,语气充满了自豪与传奇色彩:
“陛下封他为骠姚校尉,命他随大将军卫青出征漠南,扫荡匈奴!别人都道小侯爷年轻,是跟着舅舅去历练见识的。
嘿!您猜怎么着?”
他猛地一拍醒木,“啪!” 的一声,满堂皆静。
“小侯爷他不按常理出牌!他竟向大将军请命,亲率八百精锐骑兵,脱离大军,孤军深入漠南腹地数百里!那可是匈奴人的老巢啊!周围全是豺狼!”
食客们发出低低的惊呼。
“是夜,月黑风高!” 说书人压低了声音,营造出紧张的氛围,“小侯爷的人马被数倍于己的匈奴游骑发现了!眼看就要陷入重围!”
池秋莹站在门外,帷帽下的眉头微挑。孤军深入,被发现?这听起来可不太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说书人陡然提高音量,充满激情,“咱们小侯爷,那是临危不乱,智计百出!他立刻下令,让八百儿郎,每人砍下数根粗树枝,牢牢绑在各自战马的马尾之上!”
绑树枝?池秋莹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然后!” 说书人绘声绘色,“小侯爷一声令下,八百骑兵不再隐藏,反而催动战马,在匈奴人眼皮子底下,绕着他们的营地外围,来回疾驰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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