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句“好啊好啊”,话音刚落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陶静然端着水杯回来时,正撞见她懊恼地揪着自己的灰发,苍白的脸颊上难得晕开一点窘迫的红。
她把温水递到星手边,眼底噙着笑意:“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星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才惊觉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她小口小口抿着水,余光瞥见陶静然还在盯着自己看,那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像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真是的,面对陶静然,竟然连最基本的冷静都做不到了。
“你……”星放下水杯,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你刚才说,我像你的故人?”
陶静然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笑意淡了几分:“嗯,她叫星琼,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和你一模一样。”
星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水杯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难道,她看出什么了……不应该啊。”星暗地里想。
“她是个很厉害的人,”陶静然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会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明明看起来总是大大咧咧的,却会在危急关头救我一命。”
她抬眼看向星,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可惜后来她突然消失了,我找了她很久,都没有消息。”
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垂下眼帘,避开陶静然的视线,声音低哑:
“天下之大,相似的人总会有的,星……是一个很少见的姓氏,和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没什么关系。”
“我想也是”陶静然尾音微微上扬,“也许,她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呢。”
星:“她死了?”
陶静然没回,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说起来,你们之间还有共同点呢,不然我也不会错认。”
然后她突然说:“你说,她会不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然后等到某个时机出现?比如你。”
星的后背瞬间绷紧,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努力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习惯。
“巧合而已。”星强装镇定,抬手挠了挠头,“我就是想离开了,没想到会突然晕倒。”
陶静然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星琼紧张的时候,也会挠自己的头。”
星的动作猛地一顿,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忘了,她忘了自己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从来都没有变过。
就在星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以为自己快要瞒不住的时候,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陶筝和夏星棠站在门口,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小静。”陶筝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陶静然的肩膀,“陶导那边还有事交代,我们该走了。”
陶静然皱了皱眉,紧紧抿着唇,有些不甘地看了星一眼:“可我还没……”
“好了,就这样吧。”陶筝打断她的话,眼神示意她看向夏星棠。
夏星棠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静然,人总要向前看的,就算长得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你总不能把人家一直困在这里吧?”
陶静然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她看向星,眼底的执拗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淡淡的失落:
“那我先走了,小温,你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星点了点头,抓着被子,声音细若蚊蚋:“谢谢。”
陶静然跟着陶筝和夏星棠走出病房,脚步放得很慢,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直到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她才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三人的脚步声。
“姐,”陶静然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就是星琼,对不对?”
陶筝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她也深刻想过这个问题,可答案……
夏星棠轻笑一声,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静然,我说她不是,你信吗?星琼的性子比她自信多了,哪会像她这样,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陶静然深思片刻,摇了摇头,眼底却异常坚定:“是她。”
她攥紧了拳头,指尖冰凉,“我认得她的眼神,认得她挠头的小动作,认得她骨子里的那股劲儿。就算她改了名字,就算她装作不认识我,我也认得她。”
夏星棠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变得深邃:“是吗?可她为什么不肯认你呢?”
陶静然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
是因为不想再和她有牵扯?还是因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刚才在病房里,她分明看到星的眼神里藏着慌乱和闪躲,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她的脸色那么苍白,身体那么虚弱那么需要人照顾……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陶静然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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