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在百姓复杂的目光和唾骂声中,驶入了京城。
昔日的“烬火军神”如今沦为阶下囚,消息迅速传开,引发了轩然大波。有人痛骂,有人惋惜,更多人则是难以置信。
而在北境,老将军谢擎天并未完全相信朝廷公布的罪状。
他借口养伤和整顿军务,暂留寒霜关,实则暗中动用了自己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开始秘密调查儿子“通敌”的真相。
寒霜关一战,疑点太多,尤其是张贲那个“恰到好处”的救援和二儿子谢煊过于“及时”的稳定局面。
调查进行得极其艰难,所有明面上的证据都指向谢烬,人证物证“俱全”。
但谢擎天毕竟是沙场老将,心思缜密。他避开张贲和谢煊的耳目,秘密提审了几个当时在谢烬中军帐附近执勤、事后却被以各种理由调离或“意外”身亡的士兵的亲属,又暗中查验了军中药房和物资调拨记录。
一些破碎的线索开始浮现:张贲在战前曾单独接触过军中药师…谢煊的亲信在战后迅速“处理”掉了一批军中记录…甚至,有受伤的老兵含糊地提到,看到张贲将军在混战中似乎…碰了少将军一下…
越是深查,谢擎天的心越是沉入谷底。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背后,竟然真的有自己长子谢煊的手笔!
是为了权力?
还是…皇帝的许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就在此时,京城来了旨意,以“年老体衰,需静养”为由,剥夺了他的兵权,由“立下大功”的谢煊暂代北境军务。
谢擎天被变相软禁在了将军府,他明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阻止他查下去,而这只手,很可能来自那金銮殿。
京城,金銮殿。
气氛肃杀。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大殿中央。
曾经的“烬火军神”谢烬,被两名禁军粗暴地拖了上来,扔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囚服,双目空洞,双腿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全靠手臂勉强支撑着上半身。
蚀骨焚心散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让他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龙椅上,老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快意?
皇帝的声音冰冷地响起,“你可知罪?”
谢烬抬起头,用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望”向龙椅的方向,声音嘶哑却清晰:“臣…无罪。”
“无罪?”皇帝冷笑一声。
“谢烬!”刑部尚书出列,厉声喝道,“你身受皇恩,官至骠骑将军,却暗中勾结蛮族,泄露军机,致使寒霜关一战虽胜,却令我军元气大伤!更兼你平日居功自傲,笼络边军,意图不轨!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谢烬艰难地抬起头,用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望”向龙椅的方向,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陛下…臣…无罪!通敌叛国…纯属…诬陷!寒霜关…是臣与北境将士…用命守下来的!”
“冥顽不灵!”皇帝冷哼一声,“张贲!”
张贲出列,他如今已被擢升为镇北将军,顶替了谢烬的位置。
“末将在!”张贲大步出列,他此刻一身戎装,意气风发,与地上狼狈不堪的谢烬形成鲜明对比。他脸上带着“悲愤”和“痛心”,朝着皇帝躬身,然后转向谢烬,语气“沉痛”:
“谢将军!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末将原本也不愿相信你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但事实俱在!”他猛地从怀中掏出几封密信,“战后,末将奉命接管少将军营帐,清点军务时,于其帅帐暗格中发现此物!这是你与蛮王往来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以寒霜关布防图为代价,换取蛮族支持你割据北境!”
他又指向谢烬残废的身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愤怒”:“还有你这身伤!什么身先士卒,什么力战重伤?都是假的!这根本就是你与蛮族演的一出苦肉计!目的是为了取信于朝廷,掩盖你通敌的罪行,同时博取将士同情,以便你日后更好的掌控北境军!谢烬!你真是好深的心机!好毒的算计!”
他将那些伪造的“铁证”一一展示。
朝堂上一片哗然!许多原本还将信将疑的大臣,看到这些“证据”,也不得不相信了。
“谢烬!你还有何话说?!”皇帝厉声质问。
这颠倒黑白、恶毒至极的指控,比刀割更痛,狠狠剐在谢烬的心上!比蚀骨焚心散的痛苦更甚千倍万倍!
一口鲜血猛地从谢烬口中喷出,他身体剧烈摇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他“看”向张贲的方向,尽管眼前只有黑暗,但他清楚那张脸此刻的狰狞!
“张…贲!”谢烬的声音带着血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我待你…如兄弟…你…为何…害我?!”
张贲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立刻被义正辞严取代:“谢烬!是你利欲熏心,走上歧路!末将只是揭发你的罪行,无愧于心,无愧于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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