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我琢磨着这个字眼。意思是上次像幻影,这次更像实体了?这鬼地方难道还能自我进化不成?
“管他娘的实不实!”胖子壮胆似的大吼一声,把竹篓往地上一墩,抽出他那把厚背砍柴刀,“来都来了!胖爷我卤猪蹄都带来了,还能被它吓回去?走!看看去!顺便瞅瞅胖爷我的愿望牌挂稳了没!” 他这咋咋呼呼的,倒是冲淡了不少紧张气氛。
小哥没反对,依旧走在最前。这次他没像上次那样直接靠近,而是在距离平台边缘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同探照灯,再次扫视四周。岩石,矮松,甚至飘落的花瓣,每一寸都不放过。确认没有肉眼可见的陷阱或埋伏后,他才微微侧身,示意我们跟上。
踏上铺满花瓣的平台,脚下软绵绵的,那感觉既梦幻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绘马架依旧伫立在寺庙门前,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那些刻着未知文字的古老木牌,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胖子直奔藤筐,嘴里嚷嚷着:“嘿!胖爷我再追加一个愿望!光顿顿吃肉不够,得加上‘顿顿有酒’!”他抓起一块新木牌和炭笔就写了起来。
我则第一时间去看上次挂的牌子。我那块写着“黑花百年好合,簇万早生贵子!”的崭新木牌,还好好地挂在木架中间靠下的位置,在一堆古老神秘的异文牌子里,显得格外扎眼,像个闯进严肃学术会议的搞笑艺人。我忍不住乐了,掏出手机想拍下来当纪念,顺便以后好跟黑瞎子他们“邀功”。屏幕刚解锁,眼角余光就瞥见小哥正抬着头,目光投向绘马架的最高处。
那里,他上次挂上去的那块系着红绳的木牌,在最高最显眼的那根横梁上,随着风轻轻晃动。红绳像一点凝固的血,又像跳动的心脏,在漫天粉白的花雨中异常醒目。
好奇心瞬间像藤蔓一样把我缠得死紧。小哥到底写了啥?藏得这么高,防贼似的!上次被抓包,这次我学乖了,不敢明目张胆凑过去看。我假装也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实则眼珠子拼命往上瞟。可惜太高了,光线又暗,只能隐约看到木牌上有几道简洁的笔画,具体内容完全看不清。
“小哥,”我实在憋不住,蹭到他身边,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一脸讨好的笑,“商量个事儿呗?你写的啥愿望?透露透露?我保证不告诉胖子!你看我都把我写的告诉你了!” 我指了指自己那块“牵红线”的牌子。
闷油瓶侧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清清冷冷的,跟山涧水似的,看不出情绪,但也没上次那种“抓包”的锐利。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了指绘马架旁边那个藤筐。
“啊?”我一愣,没明白。
“写。”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
“写?”我更懵了,“写啥?再写一个愿望?”
闷油瓶没再解释,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我,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那眼神好像在说:写一个,我就告诉你。
嘿!这闷油瓶还会讨价还价了?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互动”弄得有点懵,心里又痒得不行。写就写!谁怕谁!反正又不花钱!
我走到藤筐边,拿起一块新木牌和炭笔。写点啥呢?上次写了别人的“姻缘”,这次写点自己的?我咬着笔头想了想,脑子里突然蹦出胖子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嘿嘿,有了!
我憋着笑,唰唰唰在木牌上写下:
「求胖子减肥成功!(最好能瘦成小哥那样!)」
写完,我得意地举起来给小哥看:“喏!写好了!该你了!说话算话啊!”
张麒麟的目光落在我那行字上,停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我发誓!我绝对没看错!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嘴角极其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但绝对是笑了!虽然可能只是觉得我幼稚可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指向绘马架最高处,他那块挂着的牌子。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两个字:
“平安。”
我一怔:“平安?什么平安?你写的‘平安’?”
张麒麟没再看我,目光重新投向那株巨大的樱花树,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你的。”
“……我的?”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我的……平安?” 所以那块挂得最高、最显眼的绘马上,小哥写的愿望是……「愿无邪平安」?
就这?我有点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失望?好像也不是。小哥这种石头人,能写个“平安”已经算是惊天动地了,而且还是为我写的……这感觉,有点怪怪的,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就是有点麻,还有点……暖?
“小哥……你……”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你也太不浪漫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
“喂喂喂!你俩背着我嘀咕啥呢?”胖子终于写完了他的“顿顿有酒”,凑了过来,一眼就看见我手里举着的新牌子,“嚯!天真!你丫够狠的啊!诅咒胖爷我减肥?还瘦成小哥那样?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他夸张地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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