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刷漆要‘薄刷多遍’,像你这样搞,一层顶人家三层厚,猴年马月才干得了?而且干了准裂开!”我忍着笑提醒他,“跟着小哥的节奏来,轻点,慢点,均匀点!”
胖子看看小哥手下那均匀透亮的漆面,再看看自己那块“麻子板”,终于老实了,嘟囔着:“行行行,听首席工程师的!薄刷多遍是吧?胖爷我改!慢工出细活儿!”
他收敛了“豪放派”作风,学着我们的样子,耐着性子,一点点薄薄地涂抹。虽然动作依旧算不上优美,但至少漆面开始均匀起来。
刷漆是个需要耐心和细心的活儿。第一遍刷完,木板和门框表面被一层均匀的深红覆盖,木材的纹理在湿润的漆膜下清晰可见,仿佛沉睡的河流被唤醒。我们将它们搬到阳光充足且通风的地方晾着,等待漆膜表干。空气中弥漫的甜酸木质气息似乎更浓了。
趁着晾漆的间隙,我们也没闲着。我和胖子开始整理老屋内部。经过前几天的“大扫荡”,堂屋和厨房的地面已经露出了青石板的本色,墙壁的浮灰蛛网也清理干净,但依旧显得空荡破败。
“咱这大堂,得有个柜台吧?吃饭的地方,桌椅板凳不能少!”胖子叉着腰,环顾着空荡荡的堂屋,“还有厨房,锅灶得整整,碗柜也得有一个!总不能把碗筷都堆地上吧?”
“柜台和桌椅可以找李叔问问,村里有没有现成的旧家具,咱们改改用,或者请他帮忙打新的。”我盘算着,“碗柜……我看后院还有几块不错的木板,要不让小哥给咱现做一个?小哥的手艺,绝对靠谱!”
小哥正在检查晾晒的门板漆膜干燥情况,闻言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胖子立刻来劲了:“对对对!小哥出手,一个顶俩!碗柜要结实!要大!以后咱生意火了,碗盘少不了!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天真,你昨天不是说想在后院搭个葡萄架,底下放桌椅喝茶吗?那架子也得用木头吧?正好一起弄了!还有那秋千!你不是念叨好几回了?给小哥安排上!统统安排上!”
我被他这“大跃进”式的规划弄得哭笑不得:“死胖子,你想累死小哥啊?一步一步来行不行?先解决吃饭睡觉的基本问题!”
“嘿!这叫规划!懂不懂?未雨绸缪!”胖子振振有词。
闷油瓶倒是没什么表示,依旧平静地检查着门板,仿佛胖子规划的那些“大工程”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很快,第一遍漆膜摸上去已经表干,不再粘手,但还带着湿润感。我们开始了第二遍涂刷。有了第一遍的经验,这次更加得心应手。漆刷过处,深红的色泽变得更加饱满、更加深邃。木材的纹理在两层漆膜的覆盖下,呈现出更加丰富的层次感和温润如玉的光泽。那温暖醇厚的红棕色,在阳光下流动着迷人的光晕,仿佛拥有了生命。
“这颜色……越看越有味道!”胖子也刷出了感觉,动作稳当了不少,看着自己手下那块招牌板渐渐变得均匀光亮,颇为得意,“像不像故宫里那些老家具?低调奢华有内涵!咱这‘喜来眠’,格调一下就上去了!”
确实。这纯天然的柿漆赋予木头的颜色,带着一种无法复制的、时间沉淀般的古朴韵味,厚重却不沉闷,温暖而不张扬,与这雨村老屋的氛围简直是天作之合。
两遍漆刷完,时间已近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涂刷好的门板、门框和招牌板静静地立在长凳上,深红棕色的漆面在夕阳下流淌着琥珀般的光泽,温润动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安心的甜酸木质香。
“大功告成!就等它们慢慢阴干了!”我放下刷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眼前的劳动成果,心里充满了满足感。虽然只是两扇门一块招牌,但这是“喜来眠”真正意义上的“门面”,是我们亲手打造的第一个重要物件。
胖子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块已经刷好漆、颜色诱人的招牌板:“漆干了就得刻字!刻字!胖爷我苦练多年的书法绝技,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炭笔,开始在光洁的漆面上比划,“‘喜来眠’……这三个字,结构要大气!笔画要雄浑!要让人一看就忘不了!”
我看着他拿着炭笔,对着木板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泼冷水:“胖子,你确定你那‘颜筋柳骨’能驾驭得了?别把咱好不容易刷好的招牌给毁了。”
“嘿!瞧不起谁呢?”胖子梗着脖子,“胖爷我当年也是上过几天书法兴趣班的!童子功!懂不懂?再说了,实在不行……”他眼珠一转,目光瞟向旁边安静看火的小哥,“不是还有小哥这双‘黄金手’兜底嘛!小哥,关键时刻,你得拉兄弟一把啊!”
小哥正用一根细长的木棍轻轻拨弄着灶膛里未燃尽的余烬,确保铁锅里温着的最后一点柿漆不会冷掉。听到胖子的话,他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胖子和他手里那根跃跃欲试的炭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极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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