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长老冰冷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问心路结束后的片刻缓和气氛。那质疑毫不掩饰,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姜眠。
空气仿佛凝滞。其他几位长老神色微妙,并未立刻出声,显然也想看看这刚通过问心路的年轻物语者如何应对。
姜眠握着源初之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可以忍受考验,可以面对强敌,但这种源自“自己人”的不信任与轻视,却像一根细刺,扎得人生疼。她正要开口,一只温热的大手却先一步,坚定地覆上了她紧握木棒的手背,将她的手指连同源初之棒一起,牢牢包裹住。
是陆深。
他上前一步,与姜眠并肩而立,将她半挡在身后。他没有看那黑袍长老,而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守拙长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严长老此言差矣。源物认主,非人力可强求。问心路已证其心志坚纯,能与源初之棒共鸣,引动‘山河之音’,净化‘灵噬蛊’,此等能力,岂是‘初入门径’四字可轻辱?”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一丝护短的锋芒,“莫非严长老认为,守物人一脉传承至今,连源物自身的抉择,都信不过了?”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姜眠的成绩,又将问题拔高到了信任源物抉择的层面,让那严长老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阴沉。
而姜眠,所有的注意力却都在那只覆盖在她手背的大手上。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带着习武和雕刻留下的薄茧,紧紧包裹着她的,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疼,却传递来一种无比坚实的力量感。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灼热地烙印下来,仿佛驱散了所有因质疑而产生的寒意与委屈。
他没有看她,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紧绷的线条,感觉到他为了维护她而与同门长老对峙时那份毫不犹豫的决绝。这一刻,什么源物,什么考验,什么长老的质疑,仿佛都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紧紧握住她的手,是这个永远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她反手,更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甚至微微嵌入他的指缝,形成一个紧密的、十指交扣的姿态。
陆深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侧头看了她一眼。姜眠也正仰头看他,眼中没有了方才面对质疑时的紧绷,只剩下清澈的信任与一种“我与你同在”的温柔坚定。
两人视线交汇,无声的暖流在紧握的指间汹涌奔腾。
守拙长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易察觉的欣慰,他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好了。问心路已过,姜眠心性能力已得验证。至于源初之棒如何处置,非一时可决,容后再议。陆深,你带姜姑娘先回侧院好生休整,三日后,再行商议后续。”
这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严长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其他几位长老也陆续离开。
莫清云走上前,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对陆深和姜眠笑了笑:“陆师弟,姜姑娘,既然长老已发话,我便不多打扰了。若有任何需要,随时知会我。”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交握的手一眼,转身离去。
问心崖前,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直到此刻,陆深才仿佛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但他握着她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我们回去。”他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姜眠点头。
他牵着她,转身离开问心崖。不再是之前那种引导或保护的姿态,而是真正的、并肩携手的行走。他的步伐稳健,她的手被他牢牢握在掌心,仿佛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回到侧院,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陆深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他依旧没有松开手,反而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深沉地、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仿佛要确认她是否真的完好无损地从问心路归来。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触碰却无比轻柔。姜眠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翻涌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担忧、后怕,以及一种更为汹涌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情感。
“刚才……”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我很担心。”
姜眠心头一软,所有的坚强在被他这样注视着的时候,都化为了绕指柔。她抬起自由的那只手,轻轻覆上他抚着自己脸颊的手背,柔声道:“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出来了?而且……”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声音更轻,“我知道你在外面等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心中那扇紧锁的门。
陆深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崩断。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姜眠猝不及防,撞入他坚实温热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熟悉的气息,耳边是他沉重而快速的心跳声。她愣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伸出双臂,同样紧紧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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