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宅,安置好依旧瑟瑟发抖的阿雅母亲,给她服下些安神的汤药睡下后,压抑的紧张感才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身疲惫。
姜眠靠着堂屋的门框,觉得四肢百骸都酸软无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后的虚脱。她看着正在仔细检查两根木棒的陆深,他侧脸的线条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有什么发现吗?”她声音有些哑。
陆深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拂过守御棒上的一道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刻痕。“灵性波动确实被我们模拟的状态覆盖了,但……”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乌鸦放弃得太干脆。她费尽心思引出这对‘钥匙’,不可能因为一次失手就轻易放弃。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抬起头,目光与姜眠相遇,那里面带着未散的疑虑,也映着她的疲惫。
姜眠走了过去,在他身旁的旧条凳上坐下,距离很近,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微凉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之前打斗沾染的)。“你也觉得她是故意的?”
“嗯。”陆深将守御棒递到她面前,“你再感应一下,看看有没有我之前忽略的细节。物语者的感知有时比守物人的‘看’更细微。”
姜眠没有犹豫,接过守御棒。冰凉的木质入手,那熟悉的、温和而磅礴的力量再次缓缓流淌,与她自身的感知交融。她闭上眼,努力排除杂念,将精神沉浸其中。
然而,或许是心神消耗过大,也或许是乌鸦那最后一瞥带来的无形压力,她这次的感知异常艰难。意识像是陷入了一片粘稠的迷雾,歌棒那边传来的悲切呜咽与守御棒的沉静力量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带来清明,反而让她头痛欲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行……太乱了……”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痛苦的喘息,握着守御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忽然,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覆盖在她紧握木棒的手背上,稳住了她微颤的手。另一只手则绕过她的后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稳稳扶住了她有些摇摇欲坠的肩膀。
是陆深。
他不知何时已坐到她身侧,靠得极近。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虎口,带着一种笨拙却有效的安抚。
“别急,慢慢来。”他的声音响在她的耳侧,低沉而平稳,如同定海神针,“跟着我的引导。放松,将那些杂乱的声音想象成水流,让守御棒的力量作为堤坝……”
他并没有做太多实际的动作,只是这样靠近着,支撑着,引导着。但就是这坚实的依靠和沉稳的声音,奇异地抚平了姜眠意识中的惊涛骇浪。
她依言放松身体,几乎是半靠在他怀里,依赖着他传递过来的力量和温度,重新调整呼吸,再次尝试将感知延伸。
这一次,有了他的灵性作为缓冲与引导,那些混乱的“声音”仿佛被梳理过的丝线,虽然依旧繁多,却不再彼此纠缠冲撞。她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在歌棒那悲切的灵性深处,似乎缠绕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其本身的阴冷气息,如同附着的蛛丝,若有若无。
“歌棒的灵性里……好像沾了点别的东西,”她闭着眼,轻声说出自己的发现,“很淡,很冷,像是……被标记了。”
陆深扶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能确定来源吗?”
姜眠集中精神,试图追踪那丝阴冷气息的源头,意识顺着那无形的蛛丝缓缓蔓延……突然,那气息仿佛察觉到被窥探,猛地一颤,骤然消散!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反噬之力顺着感知链接反馈回来!
“呃!”姜眠闷哼一声,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仰。
陆深手臂瞬间收紧,稳稳地将她圈住,避免了她摔倒。她整个人几乎完全陷进了他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和骤然加快的心跳。
“怎么样?”他低头,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眠靠在他怀里,缓了几秒,那尖锐的刺痛感才逐渐消退。她摇了摇头,有些虚弱地说:“消失了……没追上。但可以肯定,歌棒被做了手脚,乌鸦肯定还有后招。”
此刻,两人姿势亲密无间。她的头就靠在他的颈窝处,稍微一动,脸颊就能蹭到他微凉的皮肤。他揽着她肩膀的手臂稳固而有力,另一只手依旧覆在她的手背上,两人的手指在守御棒上交叠,温度早已融为一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超越言语的静谧与暧昧。之前的并肩作战,此刻的相依相靠,所有试探、猜疑、隐瞒都在生死与共的经历中冰雪消融,只剩下彼此清晰的体温和心跳声。
姜眠没有立刻从他怀中起身。这个怀抱带着令人安心的松木香和一丝凛冽,驱散了所有不安与疲惫。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下颌偶尔无意擦过她头顶发丝的微痒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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