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能拧出黑水来。警局地下车库的灯光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白,直直地刺进人眼里,将每一处角落的阴影都切割得棱角分明。林宇站在那辆哑光黑的战术车旁,指尖正细细摩挲着格洛克17的枪身。这把枪跟着他执行过三次高危任务,此刻他的手指却在扳机护圈内侧顿住——那里有道头发丝般的划痕,是上次解救人质时被歹徒的折叠刀蹭到的,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却逃不过他常年握枪的手。
“枪有问题?”孙磊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他刚检查完战术背心的快扣,金属碰撞的轻响还残留在空气里。
林宇把枪举到眼前,借着冷光仔细看了看划痕的走向:“可能影响单发射击的稳定性。”话音未落,他已将枪塞回腰侧的快拔枪套,“换备用的。”
孙磊点点头,转身拉开后备箱。备用武器躺在定制的泡沫凹槽里,枪口套着防尘盖,旁边还压着张校准记录单。“刚让军械室的老周校过,偏差值在0.3以内。”他抽出枪递过去时,指腹不经意碰到林宇的手腕,后者的肌肉还绷着,像拉满的弓弦。
车库另一端,沈悦正和梁峰蹲在医疗箱旁清点物资。透明收纳格里,止血绷带卷得像整齐的瑞士卷,镇痛剂的标签在灯光下泛着银光。沈悦的手指在几支深蓝色针剂上顿了顿,那是特批的神经性解毒剂,针管上的标签印着“应急编号734”。“废弃工厂的环评报告里提到过早年储存过化学原料,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搞出什么名堂。”她边说边把解毒剂塞进箱侧的弹性网袋,抬头时腕表的荧光正好映在脸上——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还有不到六小时。”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车库里的寂静。
梁峰正用酒精棉片擦拭手术剪,金属摩擦声里透着笃定:“我们准备了三个月,会赢。”
陈鸿涛站在指挥车的阴影里,指间的烟快燃到过滤嘴了。他没吸,只是任由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目光扫过列队的十一个人。战术靴跟磕在水泥地上的脆响早已平息,现在每个人都像钉在原地的桩,头盔下的眼神亮得惊人。他把烟摁在车身上的烟灰缸里,站起身时背挺得笔直:“出发。”
车队驶出警局后门时,连门卫室的灯都没惊动。三辆战术车首尾相接,轮胎碾过郊区公路的碎石子,发出沙沙的轻响。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车载电台偶尔窜出几声加密信号的杂音,像远处传来的蝉鸣。林宇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白杨树一棵棵往后退,树影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手里的备用枪被掌心的汗浸得有些发滑。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一片丛生的芦苇荡后面。林宇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陷进半尺深的软泥里。他没在意,只是半蹲下来,拨开芦苇秆观察前方。三百米外的废弃工厂像头蛰伏的巨兽,断了一半的烟囱在夜色里歪歪扭扭,只有几扇窗还透着微弱的光,像野兽的眼睛。他打了个手势,拇指朝上弯了弯——安全。
“孙磊,无人机。”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混着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孙磊从背包里取出个巴掌大的控制器,按下开关时,三架像甲虫似的微型飞行器从战术车的车顶滑了出来。螺旋桨转起来的声音比蚊子叫还轻,转眼间就钻进了夜色,朝着工厂旁边的变电站飞去。
耳机里很快传来电流声,接着是孙磊的汇报:“画面传回来了,地下通道入口在变电站的设备间下面,有两道防盗门。”
林宇戴上战术眼镜,镜片上立刻显出实时画面。无人机正贴着变电站的墙根飞,镜头里能看到设备间的窗户破了个洞,钢筋被人掰弯了两根,像是早就被做了手脚。飞行器钻进去后,画面突然一沉——原来设备间的地板被撬开了一块,下面露出黑黢黢的通道口。
“往下飞。”林宇低声命令。
无人机俯冲下去,镜头晃了两下后稳定下来。一条水泥走廊在夜视模式下泛着青灰色,两侧的铁门都挂着生锈的锁,墙角堆着些破纸箱,上面印着“高压电容”的字样,看起来像是临时凑出来的仓库。但走了五十米,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继续推进。”林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无人机转过个弯,突然闯进一间宽敞的房间。镜头扫过之处,长桌上堆着笔记本电脑和散落的电路图,旁边的白板上用红笔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角落里的折叠椅还歪在一边,椅面上甚至留着点温热的印记——热成像显示温度比周围高了两度。
“这是他们的指挥室。”孙磊的声音里带着点困惑,“但人呢?”
话音刚落,画面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紧接着,刺耳的电流声瞬间灌满了耳机,滋滋的噪音里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杂音,像是有人在用摩尔斯电码干扰。
“糟了!”孙磊猛拍了下控制器,“他们有信号屏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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