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溶洞深处缓缓“游”出——之所以用“游”，是因为它根本不是在地上爬行，而是悬浮在离地面半米高的空中。
那是一条巨大的……虫子？
不，不对。
那是一团由无数细小生物组成的集合体。那些生物像是缩小版的夜叉，但只有巴掌大小，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蠕动、变幻形态的巨大团块。
团块中央，隐约能看到一颗巨大的眼球，正死死盯着他们。
“这是什么鬼东西？”尚义的声音都变了。
“母巢。”张小仙的声音冷得像冰，“类似于这种的群体性的非人兽群，几乎都有一个或多个母巢，眼前这个定然是暗河夜叉的母巢。杀了它，那些夜叉就会失去控制。”
“那还等什么？”陈青峰大步上前，一拳轰向那团怪物。拳头砸进那团蠕动的血肉中，溅起无数汁液。
但母巢没有后退，反而猛地膨胀，将陈青峰的拳头整个包裹进去。
陈青峰脸色一变，想要抽回手臂，却发现那些小东西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试图把他整个人吞噬。
“青峰！”徐乐冲上前，双手抓住陈青峰的手臂，绿色的光芒疯狂涌入——「治愈」全力发动，试图阻止那些东西的侵蚀。
但那些小东西太多了，一层一层地往上堆，眨眼间就淹没了陈青峰的小臂。
“退后。”
任坚的声音响起。
他一步踏出，右手抬起。
九级「纵水」，次神级的力量全力发动。水潭中的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咆哮着冲向那团母巢。
水龙撞进母巢，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高压水刃，在那一团血肉中疯狂切割、撕裂和绞杀。
母巢发出刺耳的尖叫，那些小东西像雨点般坠落，但很快又有更多从深处涌出，重新聚拢。
“没用！”阿赤喊道，“它再生得太快了！”
任坚皱眉。
他感觉到母巢内部有一股诡异的力量——不是非凡，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一团混沌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支撑着这个怪物。
“这母巢，还有人格，没有泯灭。”张小仙提醒道。
“「掠夺」。”
任坚心中一动，不管这东西有没有人格，但是这个鬼样子，也早就不是人了，如果能把它的人格毁灭，那它自然会死亡。
但此刻，母巢离他太远，而且被无数小东西包裹，「掠夺」无法直接触及核心。
需要靠近。
他正要迈步，忽然被人拉住。
是张小仙。
“别去。”她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让我来。”
她走到队伍最前面，面对那团不断蠕动的母巢。
“张前辈……”徐乐想说什么，但被任坚拦住。
任坚看着张小仙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张小仙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下一秒，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洞悉一切的清明，而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瞳孔深处，有无数光点在流转、旋转、汇聚，像是整个宇宙的星辰都在她眼中运行。
「先知」——不，不止是先知。
那是……
“真实之瞳。”
任坚心头一惊，张前辈的实力又增长了，之前在前往安国，在林中与黑豹决斗时，她就用过这招，但那时候明显没有这种能力。
此时，张小仙的声音忽然变得空洞，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抬起手，轻轻一点。
那团母巢瞬间凝固。
不是被冻结，而是……静止。就像一帧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些蠕动的、爬行的、撕咬的小东西，全部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它们开始分解。
不是爆炸，不是崩裂，而是分解——像沙子做的雕塑被风吹散，一点一点化作齑粉，飘散在空气中。
几息之后，那团巨大的母巢彻底消失。
只剩下那颗巨大的眼球，悬浮在空中，茫然地转动着。
张小仙看向那颗眼球。
眼球微微一颤，然后……也碎了。
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溶洞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张小仙转过身。
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脸色苍白得可怕，比之前在病房里还要难看。她往前迈了一步，身体一晃，险些摔倒。
任坚上前扶住她。
“没事。”张小仙的声音很虚弱，“只是……消耗有点大。”
“那是什么？”阿赤问，“刚才那是什么能力？”
张小仙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真实之瞳。”她说，“我的「先知」虽然恢复到了六级，但是这个技能用起来还有点费力。”
她顿了顿，看向自己的双手，眼神有些复杂。
“原来它……这么强。”任坚扶着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透支——那种精神力被抽空的虚弱。
“尚义，给张前辈注射救治药剂，徐乐，发动「生机」。”
尚义连忙从背包中掏出救济药剂，在张小仙的手臂上刺了进去。药剂在进入张小仙身体的那一刻，徐乐同时发动了「生机」和「治愈」。
“先休息一下，再继续前进。”任坚皱了皱眉。
“我去巡逻。”陈青峰此时已经恢复了原状，警惕的看向四周，生怕又有新的兽从暗处逃窜出来。
尚义看着陈青峰，不由得道：“你的装备升级了，这衣服是高科技吧。”
“别闹，安心观察。”陈青峰无语的瞪了尚义一眼。
尚义讨了个没趣，站到了另一半，却也瞪大了眼睛，盯向眼前的黑暗地带。
短暂的休息之后，张小仙的气色好了很多，立刻站起来说道：“那些夜叉只是第一波。母巢死了，它们会暂时失去控制，但很快会有新的母巢接管。我们必须尽快通过这里。”
她指着溶洞深处的一个洞口：“那边。从那里走。”
任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是把她扶得更稳了一些。
“走。”
六人继续前进。
身后，溶洞里只剩下寂静，和那些夜叉留下的残骸，在阿赤的「月光」下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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