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忠献侯府的书房却亮如白昼。林凡盯着那封关于神秘商队的密信,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西北方向……绕过边境……”他低声重复着信中的关键词,脑中飞速运转。这支商队与刺杀他的北燕死士有关,却不在边境制造混乱,反而试图悄无声息地潜入大夏腹地?他们想干什么?目标是谁?
“王狗剩。”
“属下在!”
“立刻派‘夜枭’小队跟上这支商队,不要打草惊蛇,查明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和接触对象。另外,通知我们在西北各州府的暗桩,提高警惕,留意任何形迹可疑的外来人员,尤其是试图接触地方官员或军中将领的!”林凡果断下令。他有一种直觉,这支商队所图非小,很可能与北燕的整个战略布局有关。
“是!”王狗剩领命,匆匆而去。
安排完商队的事,林凡的注意力立刻又被拉回到了幽州前线。虽然已经启动了“扰其后路”的计划,但远水难救近火,幽州城下的血战已经无可避免。
接下来的两日,坏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
拓跋峰没有给幽州任何喘息之机,合围完成的次日,铺天盖地的攻城战便开始了。北燕人驱使着俘虏的边民和奴隶,冒着守军的箭矢和滚木礌石,疯狂地填平护城河。巨大的攻城锤一下下撞击着厚重的城门,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数以万计的北燕弓箭手向城头倾泻着箭雨,压制守军。
幽州守军在都督的指挥下,拼死抵抗。滚烫的金汁、燃烧的火油不断从城头泼下,将城墙下化作一片焦臭的人间地狱。双方士兵的尸体在城墙根下层层堆积,鲜血染红了土地。
武德司派进去的那三十名好手也发挥了作用。他们利用对城墙结构的熟悉和灵活的身手,多次在关键时刻扑灭被投石机抛上城头的火球,甚至组织了一次小规模的反冲锋,炸毁了两架即将靠近城墙的攻城云梯,延缓了北燕人的攻势。
但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守军伤亡惨重,城墙多处出现破损,虽然被临时抢修,但谁都看得出来,幽州城已是风雨飘摇。
“侯爷,幽州……恐怕撑不过三天了。”王狗剩看着最新传来的战报,声音沙哑。战报上字迹潦草,甚至沾染着暗褐色的血迹,可见战况之惨烈。
林凡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绪的波动都无济于事。
“镇北将军部到哪了?”
“还在被兀良哈·台纠缠,进展缓慢。”
“并州援军呢?”
“刚击退一股北燕骑兵的阻击,但距离幽州还有两日路程。”
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们派去北燕后方的人,有消息了吗?”林凡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
“有!”王狗剩精神微微一振,“‘玄字三号’据点成功烧毁了北燕设置在‘黑水河’渡口的一个中型粮仓!‘黄字十一号’据点袭击了一支运粮队,烧毁了上百车粮草!另外,关于慕容恪残部欲与朝廷联合的谣言,也开始在北燕军中流传,虽然暂时看不出太大效果,但多少造成了一些人心浮动。”
聊胜于无。林凡知道,这些行动无法立刻扭转幽州的战局,但只要能给拓跋峰制造哪怕一丝麻烦,分散他一点精力,就是值得的。
“继续!告诉他们,放手去干!有什么手段用什么手段!我要让拓跋峰的后方,遍地烽烟!”林凡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极度惊恐的神色,手中高举着一封插着四根染血羽毛的信筒!
四根羽毛,代表城破国殇级别的最高紧急军情!
书房内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凡一把夺过信筒,手甚至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他强行定下心神,拧开信筒,抽出了里面的绢帛。
目光扫过,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血色尽褪,但紧接着,眼中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哈哈哈!天佑大夏,天佑大夏!!”林凡猛地将绢帛拍在桌上,竟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激动和畅快!
王狗剩和那名亲卫都惊呆了,从未见过侯爷如此失态。
“侯……侯爷?”王狗剩试探着问道。
林凡将那张染血的绢帛递给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自己看!”
王狗剩连忙接过,快速浏览,随即也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可能?”
绢帛上的字迹同样潦草,却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万急!昨夜子时,北燕大营突发大规模营啸!原因不明,疑似与粮草被焚及流言有关,乱军自相残杀,火光冲天,持续近两个时辰!拓跋峰虽强力弹压,然其‘苍狼王骑’一部卷入骚乱,损失惨重!攻城器械多有损毁!北燕军心已乱,攻势骤停!幽州……暂得喘息之机!天佑大夏!”
营啸!竟然是营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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