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末的阳光依旧强烈，只是热气消散了些许，内村的街巷里，偶尔有村民扛着农具匆匆走过。
石墙入口处，赵大明、赵天二、等五人垂手侍立，神色忐忑得厉害，时不时朝着村内的方向张望，脚下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他们还在等林默传唤，擅自多带十一个女娃的事，肯定会被过问，该来的问责终究躲不过。
就在这时，一名铁卫快步从村内走来，径直走到赵大明面前，沉声道：“赵大明，王上让你们即刻过去见他。”
赵大明的心猛地一沉，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他对着铁卫点了点头，“知道了。”
身旁的赵天二和赵大牛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僵，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跟在铁卫身后，朝着村内走去。
沿途的村民见他们一行人身形紧绷、神色肃穆，都识趣地没有上前搭话，只是远远地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种沉默的注视像无形的压力，压得几人胸口发闷，脚步也愈发沉重，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平时议事的屋子位于内村的中心位置，是一座不算宽敞却格外规整的木屋，门口站着两名值守的铁卫，见到赵大明等人过来，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
领路的铁卫上前对着屋内通报了一声，片刻后出来示意他们进去。
赵大明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进议事堂，赵天二和赵大牛、赵铁蛋、赵小六紧随其后。
屋内光线略显昏暗，林默正端坐于主位的木椅上，神色严肃得吓人。
目光沉静地落在下方，没说话，却让整个堂内的氛围都变得格外凝重。
几人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行礼过后，便垂着头侍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抬头直视林默的目光。
林默没有立刻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案几，沉默的片刻间，每一声敲击，都重重落在赵大明等人的心上。
他们从未见过林默这般模样，平日里的林默，向来温和待人。
也正因如此，赵大明几人更清楚，自己此次犯的错有多严重。
过了好一会儿，林默才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们可知道犯了什么错？”
简单的问话，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赵大明等人的心上。
几人心中一凛，浑身瞬间绷紧。
赵大明咬了咬牙，往前迈出半步，双膝一弯，直接跪倒在地，赵天二和赵大牛等五人也连忙跟着跪下，五人齐声说道：“小人知道错了！”
“错？错在什么地方？”
林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人，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半分缓和。
“小人……小人不该违背王上的指令，为了凑够五十人的数量，擅自多带了十一个女娃回来。”
赵大明不敢有丝毫隐瞒，低着头坦白道，声音里满是愧疚，“这事是我们思虑不周，一时糊涂，恳请王上处罚。”
他的话音刚落，屋子的门再次被推开，赵老实匆匆走了进来。
他原本在外面盯着流民的安置情况，一听说林默传唤赵大明等人，担心几人被重罚，便连忙放下手里的事赶了过来。
见到赵大明五人都跪在地上，林默神色看不起情绪，赵老实心中一急，连忙上前半步，对着林默躬身行礼：“王上，老实有话要说。”
林默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说。”
“王上，赵大明他们虽然有错，但也是事出有因，还望王上能从轻发落。”
赵老实的语气格外恳切，神色也带着焦急。
“他们此次进山招募流民，实在是不容易。沿途要躲避山匪，还要找那些愿意跟着回来的流民，能带回五十多号人，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了差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多带的那十一个女娃，想来也是他们见那些孩子可怜，动了恻隐之心。”
“那些女娃在流民区里无依无靠，怕是早就饿得起不来了，他们定然是不忍见那些孩子就这么饿死，才会一时糊涂，违背了您的指令。”
“他们心里是装着村庄的，这么做绝非有意欺瞒您，更没有半分私心，全是想给村里多添些人口，也想救那些孩子一命。”
赵老实越说越恳切，“还望王上念在他们是初犯，又心系村庄，就饶过他们这一次吧。”
屋内的两名值守铁卫依旧静静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旁观着这一切，没有丝毫动静，只是默默等候着林默的决断。
林默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赵老实身上，缓缓说道：“赵老实，你所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有缘由，就随意打破。”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铁卫是安澜村的根基，是守护村庄和村民的保障，必须绝对服从命令。”
“若是每个铁卫都能凭着自己的想法擅自做主，违背指令，那村里的秩序岂不是要乱了？以后再有人效仿，这村庄还怎么管？”
“按村里的规矩，这种擅自违背主上指令的行为，本应重罚，以儆效尤。”
林默的语气依旧冰冷，“让其他人都知道，违背指令的后果，绝不可轻饶。”
跪在地上的赵大明五人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们知道，林默说的是实情，村里的规矩向来严格，尤其是对于铁卫的管理，更是半点不容马虎。
赵老实还想再开口求情，却被林默抬手制止了。
林默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此次之事，我也知道他们并非有意作乱。”
“一来，这是他们初犯，此前从未有过违背指令的行为，平日里干活也都踏实尽心尽力；
二来，他们的初衷也是为了村庄，想给村里多补充些人口，让村庄能更好地发展，并非为了一己之私。”
“而且，他们此次出山招募流民，确实遭遇了不少困难，风餐露宿是常事，还得时刻提防危险，能顺利带回这么多人，也付出了不少辛劳。”
林默缓缓说道，语气相较于之前，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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