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百五十九章:废渊拾荒者**
幽紫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脉动,映照在两张脸上,一张年轻、疲惫但警惕,一张苍老、沧桑且深沉。震耳欲聋的深井轰鸣充当着背景音,却诡异地让两人之间的沉默更加凸显。
最终,是那个拾荒者先打破了僵局。他粗糙、沙哑的声音穿透了噪音,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金属摩擦的质感,语速不快,咬字清晰:“新来的?从上面‘漩涡酒吧’掉下来的?还是从‘帷幕’的狗洞里逃出来的?”
他没有直接询问身份,而是给了两个选项,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敌意或欢迎,只有一种纯粹的、基于经验的审视。
林烨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立刻表现出攻击性。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还主动开口,这意味着有沟通的可能。“从上面掉下来的,”他简短地回答,同时指了指头顶,“管道。被追。”
“呵,”拾荒者发出一个短促的、近乎嗤笑的声音,锐利的目光扫过林烨湿透、沾满暗红色粘液和尘土的衣服,以及他手中的切割笔(能量指示灯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一个空壳),“看来掉进‘血池’洗了个澡,运气不错,没被‘池底捞尸人’拖走。追你的是‘帷幕’的灰狗,还是‘破门者’那群疯子?”
他不仅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漩涡酒吧”、“血池”、“池底捞尸人”),对“帷幕”和“破门者”的称呼也显得既熟悉又轻蔑。
“像是‘帷幕’的人,有制式装备,训练有素。”林烨如实道,同时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灰狗。”拾荒者似乎确认了,点了点头,目光在林烨脸上停留了几秒,“能甩掉灰狗,从上面管道掉进血池,还能活着爬到我这个‘采集点’……小子,你有点本事,或者,有点特别。”他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林烨胸前(那里藏着黑色薄片)和背后的工具包。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谁?”林烨没有接话,反问道。
“这里是‘废渊’,虚妄之海底下的一处老伤口,也是很多走投无路之人的‘垃圾场’和‘避难所’。”拾荒者用脚点了点平台地面,“至于我?你可以叫我‘老烟斗’——虽然我的烟斗早在三年前换半罐合成蛋白糊时就没了。一个捡破烂的,靠刮点‘紫苔蜜’(他指了指那些发光菌丝的分泌物)、捞点血池边还能用的废料、偶尔帮迷路或受伤的倒霉蛋指指路换口饭吃。”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林烨能感觉到,这平淡之下隐藏着丰富的生存经验和可能不为人知的过往。
“你是‘拾荒者议会’的人?”林烨想起海蟑螂提到的名词。
老烟斗的眼神微微一动,上下打量了林烨一番:“知道‘议会’?看来你不是完全的菜鸟。不过,‘议会’只是一个松散的名头,在这里讨生活、又不想完全变成野兽或疯子的人,多少都会挂个名,互相行个方便,定几条不能明说的规矩。我算是……挂名的吧。”他顿了顿,“怎么,你想找‘议会’?”
“我需要情报,需要离开这里,去更深处,或者找到能对抗‘帷幕’和‘破门者’的力量。”林烨直言不讳。在这样的人面前,拐弯抹角可能适得其反。
“对抗‘帷幕’和‘破门者’?”老烟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小子,胃口不小。你知道在这废渊里,每天有多少人是因为得罪了其中一方,或者只是被怀疑,就像垃圾一样被处理掉吗?”他指了指深井下方,“下面有些地方,灰烬堆得比人都高。”
“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林烨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
老烟斗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变得审视。“理由?每个人来这里都有理由。逃避追捕的,寻找宝藏的,精神失常的,或者单纯活不下去的。”他蹲下身,重新拿起那个小罐和刮刀,开始继续小心翼翼地刮取“紫苔蜜”,动作娴熟而稳定,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插曲,“你的理由是什么?我看你不像普通的逃犯,也不像寻宝的疯子。你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不是血池的腥臭味,是另一种……更‘干净’也更‘麻烦’的味道。”
林烨心中凛然。这个老烟斗的感知极其敏锐。
“我身上带着一些‘帷幕’和‘破门者’都想要的东西,还有一些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林烨选择了部分坦诚,“有人让我来这里,寻找‘海民’或者‘拾荒者议会’的帮助。”
“海民?”老烟斗刮取的动作微微一顿,“那些在更深的、靠近真正‘海眼’的稳定涡流里扎筏子住的怪胎?他们可不好找,更不好打交道,排外得很,把自己当成了虚妄之海的亲儿子。”他摇了摇头,“至于议会……帮你,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对抗‘帷幕’和‘破门者’是玩火,一不小心,整个废渊都可能被彻底清洗。上一次大规模清洗,就在五年前,死了多少人,埋了多少秘密,你根本想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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