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杜鹃这一抱,把大和尚整懵了。
他不敢动手推开,也不敢用手碰她,只能把双手举起来,朝着外面喊:“拐子,拐子救命!”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了,就见胡拐子跳进来,双手一叉腰:“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和尚,和尚你干啥呢?”
大和尚使劲摇摇头:“真和我没关系。”
“不是,你喊我进来救命,什么个意思,咋救你,我帮你脱鞋啊。”
彩姐和几个姑娘也跟在后面进来了,一看到这个场面,也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胡拐子气得一跺脚,扭头说:“都瞅啥,走走走,咱们先出去。”
大和尚一听,轻轻拍拍小杜鹃的肩膀,红着脸说:“杜鹃姑娘,别哭了,你扭头瞅瞅,值得你活下来的人,都来看你了。”
小杜鹃扭过头,擦擦眼泪,伸出手说:“彩姐——”
彩姐听到这一句,瞬间露出笑容,快步上去抓住她的手:“我的姑娘啊,吓死我们了,没事儿了吧?”
大和尚见状,赶紧站起来,快步退到后面,紧紧抓住了胡拐子的胳膊。
胡拐子低声说:“和尚,你干啥了,还真把这姑娘救回来了?”
“我不知道啊,就是忽悠几句呗。”
“没干别的?”
大和尚摇摇头:“别胡扯,走吧,我还没吃饱呢。”
彩姐和几个姑娘围在床边,又是哭又是笑,两人也插不上话,干脆悄悄出去,又回到刚才的房间,接着吃。
这回大和尚轻松不少,他喝了一杯酒,拿起筷子说:“拐子,我毕竟是个出家人,平时干架杀人太多,时不时救人一命,以后见了佛祖好说话。”
胡拐子吃着点心,嘿嘿笑了:“人家姑娘可是头牌,就这么搂着你,不心动?”
“出家人嘛,还是要有点儿定力的。”
“还好不是啥大事儿,我是真怕又惹出啥麻烦。”
大和尚摆摆手:“咱俩在一起,也就是吃吃喝喝,能惹出啥麻烦?就算真有麻烦,你觉得我会怕吗?”
“也对,要说干架,你一个顶仨。”
大和尚吃了几口菜,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歪着头低声说:“拐子,这个彩姐,好像对姑娘们挺不错。”
胡拐子摇摇头:“和尚,你不记得她刚才说啥了?”
“啥呀?”
“小杜鹃是这八珍坊的头牌,头牌懂啊?”
“懂啊,窑子里最受欢迎的姑娘。”
胡拐子点点头:“最受欢迎的,也是赚钱最多的。有时候,一个头牌赚的钱,比窑子里其他姑娘加起来都多。”
“哦,摇钱树。”
“对,说句不好听的,彩姐和手底下那些姑娘,都靠着小杜鹃吃饭呢。”
大和尚叹了口气:“那她要是真不行了,这窑子咋办?”
“咋办?死活也得先撑着,再培养一个头牌。不过也难,头牌可不光要长得好看,性格脾气也得好——咋说呢,有些姑娘她就是招人稀罕,一两句话说不清。”
“唉,都是可怜人。”
“这就是人家讨生活的方式,咱管不了那么多,抓紧吃,咱还得出去溜达呢。”
大和尚一听,赶紧把尖椒干豆腐端到自己面前,大口大口吃起来。
正吃着,两人忽然听到外面有个男人大喊:“啥意思,不给我面子?来多少回了,每回都是病了,她咋不死呢?我一看上她,就病了,这病是他娘的冲着我来的?”
大和尚侧耳听着,嘟囔了一句:“拐子,听这意思,是找小杜鹃啊。”
“赶紧吃,咱别管。”
刚说完,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外面站着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他肥头大耳,满脸油光,歪戴着帽子,外衣敞开着,露出了腰间的枪套。
大和尚正端着盘子扒拉尖椒干豆腐,赶紧咧嘴一笑,点了点头。
这男人后退一步,仰头瞅了一眼,确定没走错,进来说:“彩姐呢,知道我来,又跑了?”
胡拐子赶紧站起来说:“彩姐在里面屋,照顾小杜鹃呢。”
“你们他娘的又是干啥的?”
“吃饭,我们就是来吃一顿饭。”
男人哼了一声,摘下帽子放在桌子上:“头一回听说,专门来窑子里吃饭的。你俩不简单啊,还被安排到彩姐的屋里吃饭,什么来头?”
“做生意的。”
男人看着大和尚:“你是个和尚?”
大和尚点点头:“对,是个和尚。”
男人哼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大声喊:“彩姐,再不出来,我砸了你的店!”
话刚落音,就听到了彩姐的声音:“哎呦呦,这是山爷来了,我这耳朵是真聋了,该掌嘴,真该掌嘴!”
说着,彩姐已经进了屋,她笑着说:“山爷,你咋来了呢?”
“你说我咋来了?自从我回黑河,见了小杜鹃一眼,她就病了。这么长时间,我来了不下五六趟,还没好?”
“刚才稍微能喝两口粥,还不能下地走路。”
“好不了就死去呗,吊我胃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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