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躺在床上,呼吸浅而匀。陈昭盯着他舌尖那抹青灰,颜色比刚才淡了些,可边缘仍像墨迹晕染般缓缓扩散。他伸手探了探对方颈侧,皮肤冷得不正常,脉搏跳得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节奏。
他坐回椅子,掌心贴住自己额头,闭上眼。
识海里那枚残破官印悬在灰雾中央,纹路比之前清晰了一圈,表面浮现出几行细小的字迹。他集中精神,那些字渐渐凝实:“宿主:陈昭,阴德值0,已解锁功能:亡魂超度(初级)。”
一行接着浮现:“检测到滞留怨灵残念,执念等级:丙等,建议化解方式——寻回遗骨,完成往生。”
陈昭睁开眼,心跳没加快,反而沉了下来。他知道这东西是真的,不是幻觉,也不是发烧产生的错乱。从荒庙回来后,一切都在变,但他不能再靠猜测过活。
他拉开背包,取出折叠铜钱剑。金属扣咔哒一声弹开,七枚古钱串成的短剑在灯光下泛着暗黄光泽。这是母亲留下的老物件,小时候总挂在他床头,说是能镇邪。现在握在手里,重量刚好压住手心的空荡。
他咬破指尖,在剑脊上画了一道符。血刚落上去,整把剑就震了一下,像是通了电。一道红光顺着铜钱缝隙爬升,最后在顶端凝聚成一点微芒。
他将剑尖轻轻抵在李阳眉心。
空气骤然变冷。李阳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嘴唇抽动,仿佛有东西正从他嘴里往外挤。陈昭没撤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出来。”
话音落下,一股黑气自李阳口中溢出,迅速凝成人形。女鬼半跪在地上,长发遮脸,双手蜷曲如爪。她抬头,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声音嘶哑:“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陈昭不动。
他记得巷子里那一幕,这鬼不是随意选中李阳的。她要传话,所以才留下痕迹,让李阳成为媒介。
“你孩子的尸骨在哪?”他问。
女鬼突然暴起,扑向他面门。铜钱剑红光暴涨,将她逼退一步。她没再进攻,只是死死盯着他,嘴里重复着那句话,一遍又一遍,越来越急,最后变成哭嚎。
系统提示浮现:“执念根源确认,化解条件:寻获尸骨。”
紧接着又是一行:“任务建立:超度丙等怨灵(0/1),完成后奖励:阴德值+500。”
陈昭收回铜钱剑,剑身上的红光慢慢褪去。他低头看李阳,脖颈处那圈黑纹已经不再旋转,颜色也淡了许多。人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输入三个词:枯井、孕妇、周家人。
第一个来自昨晚女鬼低语时的气息波动——她在提到“井”这个字时,怨气明显增强;第二个是他在驱邪过程中感知到的画面碎片:一个穿旧式红裙的女人倒在井边,腹部隆起;第三个则是李阳无意识喊出的名字,和她临走前说的话有关联。
这三个线索不能单独成立,但拼在一起,或许能找出她的来历。
他合上手机,目光落在书桌角落的一本《江城地方志》上。那是上周民俗课借的资料,原本打算写论文用,一直没翻完。现在看来,得重新看看了。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楼道感应灯忽明忽暗。刚才电梯上来时,他还听见隔壁寝室有人打游戏骂娘,现在全楼都安静了。只有李阳床头的小风扇还在转,叶片有点歪,吹出来的风带着轻微的嗡鸣。
陈昭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远处高架桥的车灯划出橙色轨迹,像流动的河。他看了眼时间:两点十三分。
不能再等了。
他打开书包,把铜钱剑、朱砂袋、打火机全都塞进去。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黄纸,用毛笔蘸墨写下“安神”二字,折成三角压在李阳枕头下。这是最简单的定魂符,虽不能驱邪,但能让残留气息不至于反噬宿主。
做完这些,他回到书桌前坐下,翻开地方志目录。
第十七章:民国灾异录。
他手指划过页码,停在“一九三五年夏,城西连降暴雨,山体滑坡致民宅倒塌,发现枯井藏尸案”这一条。
心跳快了一拍。
继续往下读:“死者为怀孕七月妇人,身份不明,疑遭夫家弃置。井口距周氏祖宅三百步,族谱未载其名……”
陈昭停下。
周氏?
他记起李阳昏迷中说的那句“找周家人”,还有女鬼喊出“还我孩子”时的情绪爆发点。如果这女人真是被周家抛弃的孕妇,死后含恨而终,尸体无人收殓,怨念积在枯井多年,完全符合丙等执念的标准。
而且,她选择李阳当媒介,恐怕也不是偶然。
体育系的李阳平时根本不接触这类事,为什么会突然撞邪?除非……他是某种“合适”的容器。比如八字轻,或者命格与死者有冲。
他抬头看向床上的人。
李阳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青斑基本消退。但嘴唇微微颤动,像是还在梦里挣扎。陈昭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鬼为什么要托梦给他?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周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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