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第2天的清晨，林星辰在陌生的胀痛中醒来。
胸口像是被灌了铅般沉重，她尝试着坐起身，却因为胸部的胀痛而倒抽一口冷气。
顾夜宸立刻被惊醒，从陪护床上起身走到她床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星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种难以启齿的疼痛让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没什么，就是...有点胀。”
顾夜宸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按下呼叫铃，语气急促：“请李医生立刻过来一趟。”
李医生很快赶到，在了解情况后露出了然的微笑：“这是正常的生理性涨奶，说明母乳开始分泌了。让宝宝多吸吮，或者用吸奶器排空，很快就会缓解。”
理论说起来容易，实践却困难重重。
小宝宝吸吮力不足，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
“我不行了...”在又一次失败的尝试后，林星辰几乎要哭出来。
胸前胀痛难忍，睡衣的前襟已经被渗出的乳汁浸湿，留下印记。
顾夜宸立即起身：“我联系通乳师。”
他走到病房的阳台上，压低声音打电话。
林星辰能听见他冷静而高效的指令：“对，要最好的...立即过来...费用不是问题。”
半个小时后，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提着专业的工具箱出现在病房。
她是国内顶级的通乳师张医师，被顾夜宸紧急请来。
“顾先生，我需要为顾太太检查一下。”张医师礼貌地说。
顾夜宸点点头，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星辰窘迫地看了他一眼，脸颊烧得通红。
“夜宸...”她小声提醒。
顾夜宸这才反应过来，耳根微微泛红：“我在外面等。”
他轻轻带上门，但林星辰注意到，他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门外的走廊上。
张医师手法专业地开始检查，即使是最轻柔的触碰，也让林星辰痛得直抽冷气。
“初乳比较粘稠，乳腺管又细，所以会特别疼。”张医师温和地解释，“忍一忍，通了就好了。”
当真正的通乳开始时，林星辰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
那种钻心的疼痛远超她的想象，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门外，顾夜宸听到她的痛呼，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来回踱步，几次想要推门而入，又强行克制住自己。
周铭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自家老板这副焦躁不安的模样。
“顾总，沈氏的会议...”
“取消。”顾夜宸毫不犹豫地说，“今天所有行程全部取消。”
病房内，林星辰咬紧牙关忍受着一波接一波的疼痛。
汗水浸透了她的产服，头发黏在脸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很快就好了，”张医师鼓励道，“你已经很勇敢了。”
当最难熬的阶段过去，乳汁终于顺畅流出时，林星辰虚脱在病床上。
张医师细心地为她清理，换上干净的衣服。
“第一次都是最难的，”张医师柔声安慰，“你做得很好。母乳喂养是母亲送给孩子的第一份礼物，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顾夜宸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星辰苍白的脸上，眼中满是心疼。
送走张医师后，他在林星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还疼吗？”他的声音异常温柔。
林星辰摇摇头，泪水却再次涌出：“我感觉自己好像一头奶牛...”这句话带着自嘲，却也透露出深深的无助和羞耻。
顾夜宸的表情变得异常认真。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听着，星辰。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这是母亲最伟大的付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你正在用你自己的身体，孕育我们孩子的生命。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神圣的事了。”
林星辰怔怔地看着他，这些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他会尴尬，会回避这个话题，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不自然。
但顾夜宸的表情无比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我查过资料，”他继续说，语气平静，“母乳中含有四百多种营养元素，是任何配方奶都无法替代的。你每一次的喂养，都是在为宝宝建立最初的免疫系统。”
这种理性的分析缓解了林星辰的尴尬。
她看着顾夜宸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陌生又熟悉。
“可是...真的很疼。”她小声抱怨，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顾夜宸的眼中闪过笑意，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我知道。但你知道吗？刚才在门外，我听到你忍痛的声音，心疼得恨不得替你去疼。”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却让林星辰的心猛地一颤。
“但同时，”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也感到无比骄傲。我的妻子，是如此坚强、如此伟大。”
“谢谢你，夜宸。”她轻声说。
顾夜宸微微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忍受这些痛苦，谢谢你成为我孩子的母亲。”
这时，婴儿床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小小的顾君泽（晨晨）醒了，挥舞着小手。
顾夜宸起身抱起儿子，动作已经相当熟练。
他轻轻将宝宝放在林星辰怀中，然后在床边坐下，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这一次，当林星辰尝试喂奶时，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
晨晨也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方式。
顾夜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林星辰抱着孩子的手上。
“看，”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就是生命最美好的样子。”
林星辰低头看着怀中专心吃奶的儿子，又抬头看向身边满眼温柔的丈夫，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痛苦都值得了。
在成为母亲的道路上，她或许还会遇到很多困难，但只要有这个男人的理解和支持，她就有了继续前行的勇气。
那个曾经只懂得用掌控来表达关心的男人，正在一步步成长为懂得尊重、理解和共情的伴侣与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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