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的雨是从寅时开始下的,淅淅沥沥打在苏家老宅的木窗上,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叩门。苏清扬蹲在阁楼的樟木箱旁,借着台灯昏黄的光整理祖父留下的秦代竹简,指尖刚触到竹简上的秦篆,就听见 “滋啦” 一声脆响 —— 老式台灯的电线老化开裂,电流顺着灯座窜上来,瞬间裹住他的手腕。
剧痛袭来的瞬间,他眼前炸开一片白光,白光里竟浮现出清晰的画面:穿深灰色民国西装的男人站在雕花书桌前,袖口别着枚珍珠扣,指尖捏着一支通体墨黑的笔。男人的侧脸棱角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笔尖悬在一张泛黄的宣纸上,纸上 “婉晴” 二字的墨迹还泛着湿光,像刚写上去的一样。
“婉晴……” 男人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藏着说不出的怅然。苏清扬想看清男人的脸,可白光突然变亮,刺得他睁不开眼,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彻底沉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苏清扬躺在阁楼的青砖地板上,后脑勺磕得发疼,浑身像散了架。他撑着胳膊坐起来,首先闻到的不是城市出租屋惯有的外卖油烟味,而是潮湿的霉气混着一缕极淡的墨香 —— 那是祖父书房里藏了三十年的线装书特有的味道,一呼吸都像在嚼墨渣子。
“我怎么会在这?” 他揉着后脑勺嘀咕,明明昨天才从祖父的老友手里接过老宅钥匙,想着今天整理完古籍就回城里,怎么会突然躺在地上?低头时,他看见手背上沾着层暗红粉末,细得像磨碎的朱砂,搓了搓就融进指缝里,留下淡淡的腥气,既不像灰尘,也不像血。
阁楼里很暗,只有那盏短路的台灯还歪在地上,灯线蜷成一团,像条死蛇。苏清扬扶着旁边的书架站起来,脚腕突然撞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支墨色的笔 —— 笔杆上刻着个 “扬” 字,笔帽嵌着块碎玉,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正是白光里那个民国男人手里拿的那支!
“这是…… 祖父的墨玉笔?” 苏清扬恍惚想起,小时候在祖父的相册里见过这支笔的照片,祖父说这是苏家传了千年的物件,笔杆的玉是秦朝的老料,刻字的工匠还是宫里出来的。他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笔杆,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扎进神经里,紧接着,耳边飘来细碎的女人低语。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模糊不清,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哀怨 ——“别碰… 他的笔…”“差一个… 就满了…”“救… 救我…”。那些声音像附在笔杆上,顺着指尖往他胳膊里钻,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谁在说话?” 苏清扬吓得手一缩,墨玉笔 “咕噜” 滚到青砖上,笔尖朝下,在砖缝里划出一道浅痕。可诡异的是,那支笔像长了眼睛似的,竟顺着浅痕又滚回他脚边,笔杆上的 “扬” 字突然亮了一下,淡蓝色的光里,慢慢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是个穿黄裙的女子,长发披在肩上,眉眼淡得像隔了层雾,只能隐约看见嘴角有个浅梨涡。那张脸在光里晃了晃,刚要看清五官,就突然消失了,只留下 “扬” 字的冷光,在昏暗里像颗凝固的星。
苏清扬后背抵着书架,心脏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他跌跌撞撞翻遍阁楼想找出电话报警,可是始终没有找到,就在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在裤兜里摸到个方方正正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我了个“小方镜”哦,“镜面”还碎了道裂纹,手指触摸到“镜面”,它还亮起来了,花花绿绿还怪好看得嘞。这会他突然懵了。
“这东西…… 怎么这么像祖父笔记里写的 “镜形法器”?方方正正的,还能显人影,就是显出来的只有自己的脸,没半点灵息。祖父的笔记里说 “镜形法器可显阴阳,见常人所不见”,可他对着屏幕照了半天,除了自己苍白的脸和眼底的青黑,什么都没有。
“这法器怎么回事?是灵力不够,还是我没念对咒语?” 苏清扬对着屏幕戳了戳自己的脸,嘟囔着翻找祖父留下的笔记,想看看有没有 “激活咒语”。翻了半天没找到,反而在屏幕上看到个绿色的图标,上面写着 “微信”。
“微信?” 他皱着眉琢磨,“是‘微缩灵信’的意思吗?能传灵息的那种?” 他试着按了按图标,屏幕上跳出一堆头像,每个头像下面都有名字,却没半点灵体的气息。苏清扬更懵了,这 “灵信法器” 怎么连灵息都感应不到?难道是坏了?
折腾了半天,他也没弄明白这 “法器” 怎么用,索性把手机揣回兜里 —— 等天亮了找懂行的人问问,眼下先弄清楚这阁楼里到底藏着什么,还有刚才那道黄裙影子,到底是谁。
苏清扬扶着书架慢慢走,目光扫过书桌时,看见桌上堆着几本线装书,最上面一本是《苏氏祖训录》,封皮上的秦篆被雨水泡得发皱,隐约能看清 “三不修” 三个字。他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书页,就听见 “咔哒” 一声轻响 —— 书桌最底层的抽屉自己开了条缝,里面露出个青铜匣的角,匣缝里渗出点暗红粉末,和他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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