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刘浩然在身后喊了一声,快步跟了上来。
一帮人呼啦啦下了楼,三辆车鱼贯开出停车场,沿着马路一路向北。
宁化路在老城区,巷子窄,路边停满了自行车和三轮车。
王利群他们的车开不进去,只好停在巷口。
几个人下了车,按照门牌号一路找过去。
巷子里很安静,有人在院子里生炉子,青烟从墙头飘出来,带着一股煤球的味道。
王利群走在最前面,史殿林和刘毅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剩下几个兄弟散在巷子里。
“到了。”王利群在一扇掉了漆的铁门前停下来,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条,点了点头。
这是一处老式的平房小院,铁门上锈迹斑斑,门口放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座子上包着一个旧毛巾缝的座套。
王利群抬手敲门。
“咚咚咚。”
指节敲在铁皮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里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谁啊?来了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铁门“啪”的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老太太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人,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王利群等人身上扫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史殿林往前上了一步,往那一站,他本来就长得高壮,这会儿脸色一沉,活脱脱一尊凶神。
老太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史殿林没进门,就站在门槛外面,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小梁呢?”
老太太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声音都有点发颤了:“小梁……小梁不在家。你找我儿子?你找他干什么?”
“他妈了个巴子的,”史殿林的声音像是打雷一样,在巷子里回荡,“这小子胆太大了!谁的钱都敢骗是吧?他人在哪?”
老太太连连摇头,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我不知道。我儿子在外边怎么得罪你们了?要是得罪了,等他回来我骂他。”
史殿林还要再说什么,王利群伸手拦住了他。
“大林,行了,看我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脸上一副客气的笑容。
他伸出手,跟老太太握了握,声音放得很缓:“大姨,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利群置业的总经理,王利群。”
他侧了侧身,指了指史殿林和刘毅:“这两个是我好哥们。这位是特别特的经理刘浩然刘总,也是小梁的老板。”
王利群接着说,语气诚恳而平和:“大姨,我们不是来打他的,是想了解点情况。他辞职了,有点工作需要对接一下。他在没在家?”
老太太这才慢慢缓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迟疑。
她看了看王利群——戴着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跟前头那个凶神恶煞的确实不太一样。
“啊,”老太太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发虚,“我儿子出去给我买早餐了,一会儿就回来。你们也别在门口等着了,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了门口。
王利群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进了院子。
史殿林和刘毅跟在后面,剩下的几个兄弟留在了巷子里,三三两两地散在墙根下抽烟。
小院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铺着灰色的水泥砖,墙角堆着几摞旧报纸和空纸箱。
院子中间摆着一张木头方桌,四把椅子。
一帮人在院子里坐下来,椅子不够,有几个兄弟就站着。
老太太进屋去倒了茶,端着几个搪瓷缸子出来。
王利群接过搪瓷缸子,道了声谢,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慢慢抽着。
他心里有数——只要找着小梁,接下来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王利群看了看表,八点刚过。
过了大约十来分钟,巷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那铃声由远及近,轻快而有节奏。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带着几分得意和欢喜:
“妈,我回来了!今天豆腐脑买回来了,烧饼里加了点肉。儿子挣钱了,以后能养活你了。”
小梁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飘出豆腐脑和烧饼的热气,笑眯眯地往院里走。
他一脚跨进院门,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院子里坐着的七八个人。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塑料袋在他手里晃了晃,里面的豆腐脑差点洒出来。
他的目光从王利群脸上扫到史殿林脸上,又从史殿林扫到刘毅,最后定格在刘浩然身上。
“刘……刘总?”小梁的声音发干,“你怎么来了?”
刘浩然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说话。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史殿林“啪”地站了起来,那动作又猛又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小梁:“你是小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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