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群把酒杯举起来：“祝各位老哥在咱这儿玩得开心，玩得快乐。需要女孩尽管招呼，今儿个准备了七十多个，总有一款适合您。”
他笑了笑，看着李凤龙：“来，龙哥，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一仰头，满满一大杯洋酒见了底。他喝完，杯子朝下倒了倒，一滴不剩。
然后，场面尴尬了。
李凤龙没动。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个大脑袋，眼皮都没抬。他面前的桌上，酒杯原封不动地放着，酒液在杯子里晃都没晃一下。
旁边那几个人，也没一个举杯的。
王利群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空杯子，笑容有点僵硬。
空气凝了几秒。
李凤龙旁边的一个瘦子开口了——是他的狗头军师，姓刘，戴个金丝眼镜，看着比王利群还像知识分子，但一开口就是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
“哎，不是，”刘军师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瞅王利群，“龙哥这么大腕儿来了，聂磊藏头露尾不露面，几个意思？请不动他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桌都听见了。有人扭头看过来，又赶紧转回去。
“咱龙哥在青岛叱咤风云的时候，”刘军师继续说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聂磊还上小学呢吧？摆这么大谱？”
他顿了顿，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利群一眼，嘴角带着点不屑：“你是干啥的？送瓶酒送俩果盘就完了？该多少钱多少钱，一分不差你。今天你必须把聂磊给我叫下来。”
王利群看着他，没说话。
他的表情没变，眼睛在刘军师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李凤龙脸上。李凤龙还是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酒杯，一言不发。
王利群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故意的。李凤龙不说话，让他手下的人说，就是要看看王利群的反应。如果王利群急了，那就落了面子；如果王利群怂了，那更落了面子。
王利群笑了笑。
“行，你们坐着，”他说，声音不急不慢，“我上去跟磊哥说一声。”
他把空酒杯往桌上轻轻一放，杯底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不搭理你还不行吗？
你爱喝喝，不喝拉倒。
王利群回到二楼的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一杯凉茶喝了一口。
旁边的兄弟问他：“群哥，李凤龙那帮人咋样？”
王利群摆摆手：“不用理他们。”
他压根没跟聂磊提这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前面的表演全结束了。一个唱流行歌的，一个变魔术的，一队跳现代舞的姑娘，都演完了。
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的幕布拉上了。
大厅里的灯光也调暗了，只剩下几盏壁灯亮着，昏黄昏黄的。
人们开始骚动起来。有人站起来往舞台那边张望，有人掏出烟点上，有人去上厕所——等会儿演出开始了就舍不得走了。
女粉丝们开始往前挤，保安拦了一下，但拦不住，只能让她们站在舞台两侧的栏杆后面，不让翻上台就行。
十一点十分。
灯光又暗了一层。音乐停了。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有人在咳嗽，有人在低声说“要来了要来了”。
十一点十五分。
舞台上的幕布拉开了。
灯光亮起来，但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柔和的、暖色调的光，打在舞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巾。
主持人走出来。
是个漂亮姑娘，穿着件开衩到大腿根的旗袍，大红色的，绣着金色的凤凰。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根簪子，耳朵上挂着长长的耳环，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她拿着麦克风，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微微一笑。
“尊敬的各位贵宾，”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磁性，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清楚楚，“欢迎光临新艺城夜总会。”
底下有人鼓掌。
“我看到现场来了很多女粉丝，”主持人笑着说，眼睛往舞台两侧扫了一圈，“是吗？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
底下一静，然后——
“青虎队！”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声音尖利，像是把嗓子扯破了。
“青虎队！我爱你！”
“林劲阳！”
“江宇辰！”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女人们的声音又尖又细，叠在一起，震得天花板都在颤。
有个姑娘站在椅子上，双手拢在嘴边，拼命喊：“苏星远——！我爱你——！”
喊到最后，声音劈了，变成了嘶哑的气声，但她还在喊。
主持人等了几秒，等声音稍微小了一点，才继续说：“我已经充分感受到各位粉丝的热情了。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
她故意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欢迎火遍全国的——”
她拖长了声音。
“青虎队！”
“闪亮登场！”
全场炸了。
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前排的人踮着脚尖，后排的人伸着脖子，二楼包厢的人从窗户探出头来。
掌声、尖叫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灯光灭了。
整个大厅陷入黑暗。
一秒钟。两秒钟。
三秒钟。
“砰”的一声，舞台上烟雾喷出来，白色的，浓稠的，像云一样翻滚。
与此同时，射灯啪啪啪啪全部亮起来，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光束交错，扫过全场，扫过每个人的脸。
烟雾里，三个身影出现了。
林劲阳站在最前面，抱着吉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演出服，亮闪闪的，在灯光下像镀了一层银。
江宇辰在他左边，黑色皮衣，吉他背带斜挎着，脚踩在监听音箱上，姿势酷得要命。
苏星远在右边，笑眯眯的，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手里握着话筒。
音乐响起来。是他们的成名曲，前奏一起，全场就跟着唱了。
林劲阳走到舞台最前面，对着话筒唱出第一句。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厚实，有磁性，跟磁带里的一模一样。
但他站在那儿，就站在几米远的地方，不是电视上的画面，不是录音机里的声音——是活生生的人，会动，会笑，会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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