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三趴在地上,裤裆里一热——尿了。
“磊、磊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再也不敢了……我求你放过我……”
“现在知道错了?”聂磊低下头,盯着他,“知道知道我聂磊的货不能随便下了?”
“知道了知道了!”牛三拼命点头,脸在地上蹭来蹭去。
“那不行。”
聂磊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我得给你长长记性,”他说,“让你知道得罪我聂磊是什么下场。”
他冲旁边摆了摆手。
史殿林提着砍刀走上来。
牛三抬起头,看见那把刀,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史殿林抡起砍刀——
哐!
第一刀砍在肩膀上,血一下子飙出来。
牛三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哐!
第二刀砍在后背上。
哐!哐!哐!
一刀接一刀,刀刀见血。牛三趴在地上,惨叫声越来越弱,浑身上下全是血,趴在那儿不动了。
聂磊看着差不多了,抬手制止史殿林:“行了,大林。”
他往下一蹲,看着趴在地上的牛三。
“我那批货呢?”
牛三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抬手指了一下武常福的方向:“是、是他卖了……他指使我干的……”
聂磊站起来,转过身,朝武常福走过去。
武常福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见聂磊走过来,看见那双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把牛三打成那样,不得整死我?
聂磊走到他跟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拽起来。
“你叫啥?”他盯着武常福的眼睛,“没听说过我聂磊?”
“磊哥我错了!”武常福的声音都在抖,“磊哥饶了我吧!有事好商量行不行?”
聂磊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松开手。
“你小子挺聪明。”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那批钢筋哪儿去了?说实话。”
武常福喘着粗气,不敢隐瞒:“钢筋……我给于左民下家了……”
“行。”聂磊点点头,“你这招借鸡生蛋玩得挺溜。”
他打量了武常福一眼:“听口音不是青岛的?哪的?”
“我、我是津门的。”
“津门的?”聂磊挑了挑眉毛,“行,领着我去于左民下家那儿,把情况跟人家说清楚。钱该退退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但是这个钱不能归你了,知道吧?”
武常福拼命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聂磊没再看他,转身又走到牛三跟前。
牛三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还在喘气。
聂磊蹲下来,照着他脸蛋子啪的就是一下。
“好好去医院看病。”他说,“要是觉得行了,养好了上青岛找我报仇去。全豪实业,或者皇冠假日酒店,我在那儿等着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
几个人上去,把武常福从地上拎起来,往车上一摁。
武常福被塞进后座,缩成一团,一动不敢动。
于召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五味杂陈。
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车队发动起来,一辆接一辆驶离收费站。
聂磊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李振光坐在他旁边,点了根烟,没说话。
前头,那辆桑塔纳里,武常福缩在后座,瑟瑟发抖。
车队一路向前,奔着刘总那边的工地去了。
刘总的工地上一片繁忙。
钢筋已经用上了——有的绑好了笼子,等着浇混凝土;有的刚拆捆,散在地上;还有几根已经浇进柱子里,露着一截头。工人来来往往,焊花四溅,谁也没注意到门口停下的那几台车。
聂磊推开车门下来,于召镇跟在身后。蒋元和刘丰玉一左一右,中间夹着武常福。
武常福两条腿还能走,但走得很慢。他低着头,脸色灰白,眼神躲闪,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下周围,又赶紧低下去。
刘总正站在一堆钢筋旁边跟工头交代什么,一抬头看见这帮人,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聂磊身上——不认识。然后落在于召镇身上——不认识。最后落在武常福身上,他的眼睛瞪大了。
“武总?”他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你怎么又回来了?”
于召镇上前一步,站到他面前。
“刘总你好,”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我是于左民的儿子,金海钢管的负责人。”
刘总的眉头皱起来。
于召镇继续说:“你用的这批钢筋是我们的,不是他的。”
他往旁边指了指武常福:“他把钢筋抢走了,送到你这儿,让我在这边失了诚信。”
刘总的脸色变了。
“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于召镇的声音很稳,“就是想告诉你,津门小春庄绝对以诚信为本,不可能在合作期间出幺蛾子。你对我有误会,电话打不通是因为手机让他下了,现在拿回来了。”
老刘听完,眼睛慢慢转向武常福。
武常福缩着脖子,不敢看他。
“怎么着?”老刘的声音沉下来,“他是骗子?”
“对,”于召镇说,“他就是个骗子。”
老刘的脸腾地红了。
他两步冲到武常福跟前,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把他拽得趔趔趄趄。
“你小子怎么这么缺德?”老刘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唾沫星子喷了武常福一脸,“不怕生孩子没屁眼?”
武常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刘根本没给他机会。
他松开手,转身就往外走。走出工棚,在工地边上转了一圈,从地上捡起一根一米来长的钢筋,拎着就回来了。
钢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武常福的眼睛瞪大了:“哎别打别打!我退钱!我退钱!”
老刘站在他面前,钢筋举在半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在青岛做这么大买卖,也不是吃素的。
“马上给我退钱!”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百三十万货款!”
“行行行,没问题!”武常福的声音都在抖。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大哥大,拨了公司的号码。电话接通,他语无伦次地交代了几句,那边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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