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
任豪那只抬起的手并未收回，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了灶台上那把沉重的剁骨刀！手臂肌肉贲张，带着全身的恨意和力气，朝着张子皓毫无防护的颈侧动脉，狠绝地横劈过去！
“噗嗤——！”
刀锋切入皮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牙酸。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滚烫的鲜血如同爆裂的水管，从张子皓颈侧那道恐怖的豁口中狂喷而出，溅了任豪满头满脸，也染红了旁边打手惊愕的面孔。
“嗬…嗬……”张子皓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抬手想捂住脖子，但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汹涌喷溅，力量迅速从他身体里流失。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油腻的地面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啊——！！！”短暂的死寂后，现场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一个反应快的打手猛地扑过去，捡起张子皓丢在地上的五连发，枪口哆哆嗦嗦地对准了浑身是血、提着滴血菜刀的任豪。
“豪…豪哥！！”他声音变形，冲着任豪吼道，“别…别过来！让我们送豪哥去医院！不然…不然我开枪了！！”
任豪对那黑洞洞的枪口视若无睹。他提着刀，脸上身上猩红一片，眼神空洞又疯狂，一步一步，朝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张子皓走去。
周围的邻居早已被枪声和惨叫惊动，此刻都围拢过来，看到这血腥场面，无不骇然失色。
“小豪！小豪你疯啦？！快把刀放下！”
“赶紧送医院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一刀下去，你一辈子就完了呀小豪！快住手！”
几个平时相熟的街坊焦急地大喊，试图劝阻。
任豪猛地转头，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狰狞如地狱恶鬼。
地上的张子皓意识尚存一丝，徒劳地用手抓着地面，想往后挪，看着步步逼近的任豪，眼中终于被无边的恐惧占据，气若游丝地哀求：“绕我……一命……我错了……求……”
人群中，一个稍显镇定的长者急声道：“小豪！所有人都看见是他们先打你妈！是他们的错！你现在停手，送他去医院，最多算个重伤！你要是再补一刀，那就真是杀人了！故意杀人！你想想你妈！你进去了，谁管你妈？！谁来给她送终？！”
这些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任豪几近崩溃的神经上。他握着刀柄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已经有人拨通了急救电话，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喊着地址。任豪却猛地冲过去，一把抢过那人的电话，狠狠摔在地上！
不等众人反应，他猛地转回身，目光重新锁定地上气息奄奄的张子皓，那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他必须死。”
话音落下，任豪双手高举菜刀，对着张子皓鲜血汩汩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再次狠狠剁下！
“噗——！”
这一刀，断绝了所有生机，也斩断了他自己回头的路。
街角，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任豪知道，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人有时候，争的就是胸腔里憋着的那一口气，哪怕代价是万劫不复。
他扔掉卷刃的菜刀，在张子皓尚有余温、却已毫无声息的尸体旁缓缓坐下，仰头望着被店铺屋檐切割成窄条的天空。午后的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得冰冷。听天由命吧。
不到五分钟，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压住了街区死寂般的嘈杂。
几辆警车急刹在面馆门口，车门洞开，身穿制服的警察迅速下车，拉起警戒线，驱散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
带队的是市南分局的陈放，他面色凝重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溅得到处都是的血迹，眉头紧锁。
随行的法医蹲下身，翻看了一下张子皓脖颈上那处触目惊心的致命伤，又摸了摸颈动脉，摇摇头，示意助手盖上了白布——那伤口深可见骨，气管和血管几乎全断，回天乏术。
陈放走到任豪面前。这个年轻人坐在血泊边缘，脸上、手上沾满已呈暗红色的血污，眼神空洞，却异常平静。
“怎么回事？”陈放沉声问。
“我杀了他。”任豪的声音干涩，没有起伏。
“为什么？”
“他打我妈。”任豪抬起眼，看向陈放，目光依然血红，“当着我的面，往死里打。”
陈放沉默了一下，没再多问现场细节，挥了挥手：“先带回去。上分局再说。”
冰凉的手铐锁住手腕，任豪被两名警察搀扶起来，押进警车。他没有挣扎，配合地低下头，避开那些或惊恐、或惋惜、或复杂的目光。
警车驶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炸开了锅的议论。整条南宁路都在谈论这个平时待人接物和和气气、炒得一手好菜的小老板，怎么会突然变成当街杀人的凶徒。
有人叹息：“他要是不补那第二刀，兴许还有救……”“是啊，第一刀还能说是激愤伤人，第二刀……那就是故意要命了。”“可那帮人打他妈，也太不是东西了……”
市南分局，审讯室旁的临时羁押室。
任豪被带了进去。
陈放亲自跟了进来，示意看守打开任豪的手铐和脚镣。他拖了把椅子坐在任豪对面，掏出一包烟，弹出一根递过去。
“抽一根，定定神。”陈放的声音比在外面时缓和了一些。
任豪迟疑了一下，接过烟，就着陈放递来的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却也让他近乎麻木的神经稍稍松弛。
“说说吧，”陈放自己也点了一根，“为什么这么冲动？二十郎当岁，大好年华，非得走这一步？有什么事，不能报警吗？”
任豪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和嘲讽：“报警？报警……好使吗？”
陈放被噎了一下，没接这话茬，转而道：“把案发经过，从头到尾，详详细细说一遍。一个字也别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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