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这个地步，徐承辉已经没了心气。
手下最能打的吴坤双臂被废，倒在血泊里只剩抽搐，这景象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斗志。
跟着徐承辉和金志勇来的那些兄弟，看着吴坤的惨状，心里直发毛，手里的家伙都握不紧了——再打下去，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史殿林、刘毅、蒋元、刘丰玉四大金刚呈扇形逼上，枪口齐齐指向徐承辉。
“还打吗？”史殿林声音冷硬，“不打，明天该交的东西交出来，该赔的钱，一分不能少。”
聂磊这边的人，一旦动起手来，配合极为默契。史殿林带队，其余几人便自动以他为首。
这时，徐承辉身边的心腹孙林，见大哥被枪指着，急红了眼，猛地往前一挡：“大哥！”
徐承辉刚想喝止，孙林已经冲着史殿林等人吼了出来：“有能耐你开枪！”
“砰砰砰！”
回应他的是毫不迟疑的几声枪响！
子弹尽数打在胸口，孙林惨叫一声，仰面栽倒。
徐承辉眼睁睁看着又一个兄弟倒下，脸色煞白，知道大势已去。
他缓缓抬起双手，声音干涩：“……别打了。今天……算我准备不足，水土不服。让我先带兄弟们去医院，回头……回头咱们再说，行吗？”
“服不服？”于飞和刘毅上前一步，枪口几乎顶到他脑门上。
“服！我服了！”徐承辉连忙道，额上冷汗涔涔，“先让我送人去医院，行不行？”
王利群见状，快步走到聂磊、贾岱、李振光身边，低声道：“让他们走。涛哥已经准备好了，等会去医院补刀。”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聂磊朝史殿林摆了下手。史殿林会意，收起枪，冷声道：“滚。”
徐承辉如蒙大赦，也顾不上面子，赶紧招呼手下，七手八脚地抬起重伤的吴坤和孙林，狼狈不堪地挤上车，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医院门口，几辆挂着烟台牌照的车刚停下，早已守候在暗处的叶涛便看了个真切。
他拨通王利群电话确认：“利群，是不是个胖子，有点老板派头？还有个胳膊折了的被人架着？”
“对，涛哥，就是他们，烟台车牌。磊哥的意思，代理权可以不要，现金到手就行。”
“明白了。”
“尽量今晚拿到。”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叶涛挂了电话，朝身后一挥手。
十六个兄弟无声下车，每人手里提着一个特制的长条皮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经过改装的“火推子”，枪管比常见的更长，做工更精，威力也更大。
他们动作熟练地填装好特制的“小药包”，十六个人，如同十六道阴影，迅速而有序地涌向医院急诊大楼。
一楼大厅的护士还没反应过来，这群人已如风般穿过。
问清刚才那批伤者的去向，他们径直走向急诊处置区。
刚到门口，正好与惊魂未定、正在安排手下办理手续的徐承辉撞个正着。
叶涛眼神一扫，确认目标。
“准备。”
“咔嚓！”“咔嚓！”
一片清脆的上膛声响起。十六支“火推子”同时进入待发状态。
叶涛和刘福平两人端着家伙，径直闯入处置室，枪口稳稳指向徐承辉。
其余十四人迅速散开，枪口对外，将整个区域封锁。
“认识我吗？”叶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大同，叶涛。”
“红人叶涛”和“大同火枪队”的名号，在青岛本地混的，尤其是金志勇手下一些人，是听说过的。
但徐承辉带来的烟台兄弟大多不知深浅。一个头上裹着纱布的汉子，或许是急于在老大面前表现，或许是真不信邪，竟举起手中的五连发对准叶涛：“你他妈想干什么？别动！别人怕你，老子不怕！你那破玩意儿能打死鸟吗？”
叶涛看都没看他，只对身后吐出两个字：“清场。”
“砰砰砰砰——！”
十四支“火推子”同时朝着天花板开火！
特制的弹药爆发出沉闷而骇人的巨响，震得整个处置室簌簌落灰，灯具乱晃！那声势，绝非普通五连发可比。
持枪的汉子手一抖，枪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
叶涛和刘福平的枪口，此刻已稳稳顶在徐承辉和旁边金志勇的太阳穴上。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叶涛盯着徐承辉。
徐承辉脑子还是懵的，下意识摇头：“不……不知道。”
“为聂磊来的。”叶涛语气平淡，“把钱拿来。”
“不是说……明天吗？”徐承辉艰难道。
“我兄弟改主意了，两百万，现在就要。”叶涛的枪口往前顶了顶，“打电话，让人送钱。不然，我让你们全都留在这儿。”
徐承辉额角青筋直跳，转头看向金志勇，眼神里满是恼火和胁迫：“这钱我没道理出！金志勇，人是你请我来的！赶紧拿钱！别他妈害死大家！”
金志勇看着周围那一圈黑洞洞、造型骇人的枪口，又感受着太阳穴上冰冷的触感，腿都软了，连声道：“我拿！我拿！马上……马上打款到全豪实业的账户！”
没过多久，叶涛的手机响了。他接通，听了两句。
“小磊，收到了？……好，那我撤了。”
他收起电话，朝兄弟们一摆头。
十六个人行动如一，收起家伙，装入皮箱，转身就走，来得突然，去得干脆，仿佛从未出现过。
处置室里，只剩下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的徐承辉、金志勇，和一屋子惊魂未定的伤兵。
徐承辉靠在墙上，看着被简单包扎、仍在昏迷的吴坤，又摸了摸自己冰凉的后颈，眼神复杂。
他不是那种“宁为玉碎”的性子。江湖路长，今天栽了，只要人还在，总有找回来的时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笔账，他暂且记下了。
徐承辉与聂磊本无冤仇，这趟来青岛纯粹是给金志勇和赵益成撑场面、挣好处。
如今好处没捞着，自己反倒折了兵将，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若是堂堂烟台一把大哥，就这么灰头土脸地败走青岛，消息传回烟台，他的脸面、整个烟台道上的名声，都得跟着扫地。
“不把聂磊彻底按死，我绝不离开青岛！”徐承辉躺在病床上，脸色因失血和愤怒而显得蜡黄，眼中却烧着两团火。
他咬着牙，摸出手机，翻出一个极少动用的号码，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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