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总裁办公室,气氛则截然不同。
张晓棠正窝在宋可办公室柔软的大沙发里,面前的小几上摆着几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钱铮特意让家里厨师做好送来的爱心午餐,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
“多吃点这个,阿铮说对孕妇好。”宋可笑着给张晓棠夹了一筷子清蒸鱼。
张晓棠从善如流地接过,小口吃着,味道确实很好。她今天,是故意躲来这里的。
她准备去食堂时,在走廊里,无意中听到两个刚从食堂上来的同事小声议论:
“哎,你说,章特助最近怎么频繁到大食堂这边用餐?”
“是哦,明明小食堂和管理层专属餐厅口味更上乘。”
“该不会是……”
那一刻,她的心猛地一跳。会是……为了她吗?随即又快速摇头否定。
张晓棠,你到现在还痴心妄想那块冰山会融化?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但是……
她害怕了。
害怕他那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靠近。
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会再次崩塌。
更害怕重蹈覆辙,再次陷入那种求而不得、自我怀疑的境地。
所以,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拿着自己的食盒和早上剩的三明治,转了个弯,溜进了宋可的办公室,借口是想陪怀孕的表姐一起吃午饭。
钱铮虽然不满这个“电灯泡”打扰了他和妻子的二人世界,但看在有她陪着,老婆心情不错的份上,也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无声地抗议了一下,最终还是默许了她们分享本属于他的“特权”。
“怎么了?”宋可敏锐地察觉到张晓棠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防备什么,“魂不守舍的。”
张晓棠迅速收回视线,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道:“没什么,可能就是有点认床,没睡好。”
宋可笑了笑,没有戳穿她,只是又给她盛了一碗汤:“那就多喝点汤,补补精神。”
张晓棠低头喝汤,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她知道自己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可是,在自己还做不到淡然面对时,她只能像只鸵鸟,暂时将自己藏起来。
傍晚下班,张晓棠如约与苏悦朵和秦菜在公司附近的餐厅相聚。
“棠棠!”苏悦朵和秦菜一见面,就冲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秦菜嗔怪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回来海城也不提前和我们说。”
苏悦朵也伸手戳她额头:“就是,都回来一周了,才约我们。”
许久未见的三姐妹叽叽喳喳,气氛热烈。苏悦朵眉飞色舞地分享着她和陈铎“办公室战争”演变成“办公室恋情”的戏剧性转折,秦菜则笑着说起和桑蔡之平淡温馨的学校日常。轮到张晓棠时,她笑着举起茶杯:
“我嘛,现在可是我们张家IT部的骨干呢!这次来帮可可姐,也是想多学点东西。”她语气轻快,将自己回南城后的生活描述得充实又精彩,绝口不提那个名字,仿佛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早已是翻篇的旧事。
然而,苏悦朵和秦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她们太了解张晓棠了。她说话时,手指会不自觉地反复摩挲杯壁;她笑得越是灿烂,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就越是清晰;当隔壁桌有一对情侣亲密低语时,她的目光会有瞬间的失焦。
“棠棠,”苏悦朵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下来,“在我们面前,不用硬撑的。”
秦菜也温声说:“是啊,不开心的话,说出来会好受些。”
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张晓棠努力维持的防线。她眼眶一热,迅速低下头,借着拢头发的动作掩饰情绪的波动。
“没有不开心,”她声音微哑,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觉得……以前太傻了,把精力放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现在这样挺好的,真的。”
她越是这样强调“挺好”,苏悦朵和秦菜就越是心疼。她们看得出来,这个曾经像小太阳一样明媚热烈的姐妹,心里有一部分,似乎随着那段感情的结束,被一起带走了。她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只是在用工作和“我很好”的宣言,笨拙地保护着自己那颗其实还未完全愈合的心。
这顿晚餐,在看似热闹实则各怀心事的气氛中结束。
而她们都不知道,在餐厅对面,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驻。车窗降下一半,章计辰望着张晓棠在闺蜜陪伴下依旧难掩单薄的背影,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到她强颜欢笑,也看到了她在低头瞬间,抬手飞快擦过眼角的动作。
原来,那句“章先生”和“都过去了”,伤到的,从来不止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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