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铮病倒的消息被陈铎严密地封锁着,顶层VIP区域如同铜墙铁壁,所有医护人员都被再三警告,绝不能在宋可面前透露半个字。而宋可,依旧在揣测钱铮日益加深的恨意与那反常的“精心照料”背后的阴谋。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
这天下午,负责钱铮病房的护士小张推着治疗车从钱铮房间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紧张——刚才为那位气场极强的钱先生换药时,即便他病着,那冰冷的眼神也让她如芒在背。她推车经过宋可病房时,不小心撞到了正准备为宋可测量餐后血糖的李护士。
“哎呀,对不起李姐!”小张慌忙道歉,治疗车上的一个小药瓶滚落在地。
李护士弯腰帮她捡起,看了一眼药瓶标签,是强效退烧针剂,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没事。钱先生那边情况怎么样?烧退了些吗?院长刚还打电话来问,叮嘱千万不能大意,说钱先生这是劳累过度引起的心力交瘁,得静养。”
小张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同样小声回应:“好像退了一点,但还是反复。刚才量体温还有38度5。陈特助守着呢,脸色比钱先生还难看……”
恰在此时,宋可病房的门开了一条缝。并非她有意偷听,而是宋可刚吃完饭,扶着墙慢走消食,正走到门口处,压抑的对话碎片——“……钱先生……烧退了些吗?”、“……劳累过度……心力交瘁……”——恰好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宋可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跳。
钱先生?烧?劳累过度?心力交瘁?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中疯狂组合。那个冰山一样屹立不倒的钱铮……病了?所以隔壁那个病人是他?所以这两天的异样氛围,是因为这个?
随后端着血糖检查托盘进来的李护士对此毫无察觉,微笑着走进来:“宋小姐,该测血糖了。”
李护士为她采血时,她垂着眼睑,表面平静,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攫住了她。有瞬间的快意?活该!他那样折磨她,如今自己倒下了!但紧接着,一种不受控制的情愫悄然蔓延——是担忧?不!绝不可能!她立刻否定。那是……好奇?或者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
测完血糖,护士离开。宋可坐在床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壁——仿佛能穿透那堵墙,看到隔壁的情形。
他病得有多重?“心力交瘁”……是因为对抗董事会和钱铖,还是因为……日夜不停地想着如何折磨她?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窒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宋可坐立难安。钱铮发烧虚弱的模样,不断在她脑中闪现。憎恨、好奇以及理不清的牵念思绪交织在一起,折磨着她。
傍晚,护士送晚餐进来后离开。走廊外暂时安静下来,似乎是换岗的间隙。
宋可的心跳越来越快。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她要亲眼去看看!
她知道这很冒险,门外有保镖,一旦被发现,不知会引来钱铮怎样的怒火。但那股冲动如同魔鬼的低语,驱使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走到门边,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向外望去。走廊尽头,阿明队长正背对着她似乎在低声打电话。机会稍纵即逝!
宋可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她极轻、极慢地拧开门把手,闪身而出,贴着墙壁,踮着脚尖,轻轻地走到隔壁病房门前,手微微颤抖地搭上了门把。
轻轻一拧,竟然开了!或许是护士刚离开时没有锁死,或许是陈铎一时疏忽。
她屏住呼吸,推开一道缝隙,侧身挤了进去。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钱铮躺在病床上,似乎睡着了。但即便是睡眠中,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干涸苍白,呼吸有些重,失去了往日那种逼人的锐利和冰冷,显得异常……脆弱。
宋可僵在门口,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这个看起来如此疲惫、甚至有些不堪一击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对她极尽羞辱、掌控一切的钱铮吗?他不是说,自成年以来,他就只那一次生病发烧吗?他的身体不是一向很强健的吗?
她的目光扫过他因为输液而放在被子外的手,手背上贴着胶布,指节依然分明,却透着一股无力感。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严重……
就在这时,钱铮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
当他看清站在门口,那个同样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的女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震惊!暴怒!还有一丝被窥见最不堪状态的恐慌和耻辱,如同岩浆瞬间在他胸腔里炸开!
他想怒吼,想让她滚出去,想立刻唤人把她拖走!但高烧和极度的虚弱剥夺了他大部分力气,他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沙哑而破碎的低吼,听起来像呜咽:“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他试图撑起身体,展现他一贯的威慑,但这个动作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蜷缩起来,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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