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铮那句“当家主母的位置,是你的了”如同惊雷,在宋天真耳边炸开,她僵在原地,四肢百骸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冻住。
钱铮看着宋天真眼中翻涌的震惊、抗拒、以及那深不见底的恐慌,心中那点因告白而起的微妙悸动,被更强烈的占有欲覆盖。
她之前逃窗“越狱”的一幕在脑中涌现,他忽然咬牙切齿地对她说道:“宋天真,你别想逃!否则,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听懂了吗?”
他不懂爱,但他懂占有,懂宣告所有权。既然确认了“心动”这种陌生的情感存在于他们之间,那么,将她彻底纳入他的领地,成为他法律和名义上唯一的伴侣,就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方案。
至于她愿不愿意?钱铮不需要考虑。她是他的猎物,也是他解开“情感模块”的钥匙,现在,他决定将这把钥匙永久收藏。
红油面条的热气早已散尽,只留下冰冷的油腻感。宋天真看着钱铮眼中那份势在必得,再想起自己深藏的计划和血海深仇,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矛盾感席卷而来。
当家主母?多么讽刺的终点!她处心积虑接近他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成为他的妻子!不准逃?难道接受吗?然后让她的复仇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和笑话!拒绝?钱铮的强势和此刻他眼中那份刚被点燃的、不容忤逆的占有欲,会轻易放过她吗?
“钱先生……” 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
“以后,叫我阿铮。”钱铮打断她,语气依旧斩钉截铁,却注入了一丝奇异的、近乎笨拙的强调。他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惊惶的眼睛,“只有亲近的人,才可以这样叫我。”
他顿了顿,轻轻吐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带着遥远温度的词:
“小时候……我妈妈……也是这样叫我的。”
“阿……铮?”
这两个字,像两枚最细小的银针,精准地刺穿了宋天真拼命维持的防线,狠狠扎进了她心底最柔软、最黑暗、也最疼痛的角落!
“阿铮”……
不是逼死她父母的“钱总”,不是冰冷疏离的“钱先生”,而是……一个带着母亲体温的、属于“人”的名字。
宋天真瞬间崩溃:为什么……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为什么要我记住那血海深仇?为什么要我记住姓钱的?为什么要把我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钱铮要姓“钱”?
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连恨都不能纯粹?!为什么……不放过我?!
那些被她深埋的、日夜啃噬着她的痛苦——失去双亲的孤苦伶仃、背负血仇的沉重枷锁、伪装演戏的如履薄冰、对仇人产生悸动的羞耻与自我厌恶、此刻被逼入绝境的无助与愤怒……所有被压抑的、无法言说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声“阿铮”的催化下,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呜……”一声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逸出。
紧接着,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完全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甚至来不及抬手去擦,泪水便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餐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这一次,不再是之前为了伪装而刻意表现的柔弱,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抑制的悲恸和委屈。
钱铮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她的抗拒、恐惧、甚至愤怒,他做好了用更强硬手段镇压的准备。他宣告所有权,他警告她不准逃,他试图用“阿铮”这个带着母亲印记的称呼来拉近距离,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笨拙的“示好”意味。
但他唯独没有预料到——眼泪。
如此汹涌的、仿佛要将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冲刷干净的、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崩溃!
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在他强权下挣扎、此刻却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般的女人,钱铮那颗刚刚被“心动”唤醒的心脏,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名为“心慌”的剧烈震动!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样纯粹的、失控的悲伤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无措,“宋天真……真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动作却显得无比笨拙和僵硬。粗粝的指腹颤抖着,试图去擦拭她脸颊上滚烫灼人的泪珠。
“别哭……”他干巴巴地命令,语气却泄露了他的慌张,“我让你别哭了!听见没有!”
然而,他越是擦,那泪水反而流得更凶、更急。她温热的眼泪沾湿了他的手指,那滚烫的温度仿佛带着电流,一路灼烧到他冰冷的心底,带来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
宋天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恸中,对他的命令充耳不闻。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隐忍、伪装、痛苦和迷茫都倾泻出来。在这个她本该最恨的男人面前,在他刚刚用最霸道的方式宣告要娶她之后,在他唤出那个带着母亲温度的名字之后……她所有的盔甲都被击碎了,只剩下最脆弱、最无助的、真实的自己。
钱铮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哭得浑身颤抖、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的样子,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失控感和保护欲疯狂交织着撕扯他。
他不懂。
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边,用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牢固的方式(婚姻)宣告所有权,让她不再逃跑。
他只是……想靠近那种让他心跳失控的感觉。
为什么她会哭成这样?
为什么她的眼泪,会让向来无所不能的他,感到如此……心慌意乱,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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