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感和怜惜将钱铮淹没,甚至盖过了被欺骗的刺痛感。他想起她高烧时的呓语“爸爸”,想起她每次逃离时滑稽又心酸的背影……原来,她的简历是真的,她一直活在这样沉重的过去里?
“出去。”钱铮的声音异常沙哑,对着陈铎命令道。
“钱先生?”陈铎还有些迟疑。
“我让你出去!”钱铮看向他的眼神冰冷如刀,带着上位者的威压,“现在!立刻!”
陈铎被那眼神慑住,心中即使还有疑虑,此刻也不敢再多言。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病床上啜泣的宋天真,最终抿紧嘴唇,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钱铮挣扎着坐起身,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眩晕,几步就跨到了宋天真的床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缩哭泣的身影,无声地告诉自己:她是他的,无论是因为“报恩”的宿命,还是昨夜那个失控的吻,或是此刻她展现出的、只属于他的脆弱。
他伸出手,动作带着惯有的、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落在了宋天真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不是安抚,更像是一种确认所有权的烙印。
“别哭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带着低烧的虚弱,却强硬地命令道。这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他不耐烦看到自己“所有物”沉浸在负面情绪里的指令。
宋天真的身体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仿佛被这突兀的触碰惊到。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肩膀的颤抖似乎加剧了,啜泣声更加压抑——这反应在钱铮看来,就是委屈和害怕的证明。
钱铮感到一种陌生的烦躁,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发号施令,解决问题。但眼前这个女人的眼泪和脆弱,却让他感到束手无策,甚至……一丝心慌?他讨厌这种失控感。
“听着,”他试图让语气更“柔和”一点,结果说出来却更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商务谈判,“你妈妈的事……我知道了。”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可以继续用钱氏的慈善基金对你母亲追加资助款。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报恩’。”在他看来,用钱解决问题,是最直接有效的补偿和安抚。
他见宋天真似乎没有停止哭泣的迹象,眉头紧紧锁起,手上微微用力,几乎是将她半强迫性地从枕头里扳了过来。
宋天真被迫转过脸。她的脸上布满泪痕,眼眶鼻尖通红,眼神惊惶脆弱,像只受惊的小鹿,完全符合一个被吓坏、被误解的“报恩者”形象。
钱铮的目光牢牢锁住她,不容她逃避。他俯下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脸上。他的眼神深邃得可怕,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宋天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如同宣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从今天起,你欠我的那份‘恩情’,算还清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带着一种评估和最终裁决的意味:“但是,你这个人……我留下了。”他的语气如同在宣告一份不容置疑的收购合同。“别想着跑,也别想着用生病来躲。病好了,就给我回公司,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听懂了吗?”
这不是情话,这是狩猎者的宣言。是他在情感荒漠里,唯一懂得的、表达“在意”的方式——占有和控制。他不会放她走,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他要把她纳入自己的领地,放在眼皮底下。
宋天真被他近在咫尺的、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和话语震慑住,身体微微颤抖,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这次是因为喜悦……她知道,她的“报恩”故事,成功了。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遮住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精光。再抬眼时,眼中只剩下卑微的顺从和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听……听懂了……谢谢钱先生……”
她这副模样,极大地满足了钱铮此刻复杂的心理需求,也暂时平息了他因失控而产生的烦躁。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缓和了一丝。
就在这时,宋天真似乎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蹙眉发出一声痛苦虚弱的呻吟,身体蜷缩起来,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钱铮心头一紧!那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瞬间被焦急取代!他立刻按响呼叫铃,声音恢复了冷厉:“医生!立刻过来!”他俯视着蜷缩的她,眉头紧锁,语气生硬却带着急切:“忍着点!医生马上到!”
宋天真紧闭双眼,感受着他命令式的“关心”和那依旧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气息笼罩着自己。内心冰冷的胜利感如同藤蔓缠绕。
留下我?看得见的地方?正合我意。钱铮,你的“领地”,将成为我埋葬你的最佳猎场。好好享受掌控我的感觉吧,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物。这份“恩情”,我会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加倍“偿还”。
她嘴角在痛苦表情的掩盖下,无声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这场高烧带来的“意外收获”,比她预想的,还要完美。
陈铎的怀疑?那不过是这场精彩演出中,一个恰到好处的、推动剧情的小小配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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