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暴雨后,钱铮不再满足于被动观察,而是主动出击,将每一次“偶遇”变成精心设计的试探场。
一次,在相对空旷的走廊转角,钱铮“恰好”截住了抱着一摞文件的宋天真。她依旧是一副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鹌鹑模样,看到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贴着墙根溜过去。
钱铮站在那里,姿态闲适,目光却像淬了冰的探针,牢牢锁住她。
“宋天真。”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寂静,瞬间钉住了宋天真的脚步。
宋天真身体猛地一僵,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慢慢转过身,头垂得极低,眼镜滑落也不敢扶,只露出一个紧绷的发顶:“钱……钱先生?”
钱铮向前踱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填满狭小的空间。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欣赏够了那份紧张,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午餐:
“上次你那杯咖啡,泼在了我的外套上。”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她骤然屏住的呼吸。然后,他微微倾身,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声音压得更低,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处理费的账单……”他故意拉长了尾音,满意地看到她猛地一颤,“财务那边,没寄给你吗?”
轰——!
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炸弹,在宋天真脑中炸开!
“什……什么账单?!”
她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到最大,瞳孔里清晰的映出钱铮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死灰般的惨白。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恐惧,源于对天文数字赔偿的绝望,以及对眼前这个掌控她生死的男人的本能畏惧。
“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翕动,却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财务……没、没通知我……”
钱铮清晰地看到她眼中那层强装的“天真”瞬间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绝望和摇摇欲坠的脆弱。那急促而压抑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断绝。
精准打击!一股近乎残酷的满足感涌上钱铮心头。他享受这种将她逼至悬崖边缘、看她濒临崩溃的感觉。掌控的愉悦如此强烈。然而,就在这愉悦的顶峰,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只为她眼中那抹真实的、不掺假的脆弱和绝望。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瞬间,宋天真脑中一个激灵:冷静!他根本不是真要账单!他在试探我!
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宋天真惨白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抹近乎天真的光彩。她微微歪头,目光大胆地锁住钱铮近在咫尺的、形状优美的睫毛,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颤抖:
“钱先生……您的睫毛,真的好长,好漂亮啊!”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像溺水者抓住了一根荒诞的浮木。话一出口,她像是被自己大胆的话吓到了,但又强撑着,眼巴巴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天真”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用一种豁出去的、带着点底层小人物笨拙讨好的逻辑,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那……那个账单……可……可不可以……看在我这么……这么真心觉得您好看的份上……就……就算了呀?”
她说什么?!
钱铮脸上那掌控一切的冰冷玩味,瞬间凝固!他像是被一道裹挟着极致荒谬与赤裸直白的电流击中,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一丝极度的错愕清晰掠过,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在确认是否幻听。呼吸屏住了极其短暂的一刹。
该死的!
一个裹挟着荒谬怒意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她……她竟敢……用这种……这种愚蠢到可笑、又直白到冒犯的理由来讨价还价?!
然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甚至感到一丝被冒犯的狼狈的是:在那荒谬怒意升腾的瞬间,胸腔深处,那颗常年如精密仪器般规律运作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重重搏动了一下。力道之大,带来一丝陌生的、令人不悦的震荡感。这感觉稍纵即逝,却足以让他眼神瞬间淬上更深的寒冰与探究。
而宋天真,趁着他这千载难逢的失神,已如矫兔般灵敏地从他臂下溜出,转眼消失无踪。
钱铮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这哪里是瑟缩的鹌鹑,分明是只胆大包天的机灵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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