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翻掌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方才所见内容全部刻录下来。
他将玉简妥善收好，目光随即落在四壁的石龛之上。
九层藏经楼真正珍贵的传承，便藏在这些石龛之中。
他走近左侧第一座石龛，神识探入，灵光流转间，一行简介现于识海之中。
《九转玄元诀》。
合体境主修功法，以元转九重锤炼元神，修至大成可凝聚玄元法身，威能足以撼动同阶。
李菖微微摇头。
此功法虽强，却与他的《混元造化经》路数不合。
混元一道讲究的是混沌浑一、万物归元，而九转玄元诀走的是层层递进、反复淬炼的路子，二者本质相悖。
他放下这枚玉简，走向第二座石龛。
《大日焚天功》。
合体期火属性主修功法，以天地大势凝为印诀，一击可焚百里山河。
一道接一道传承在李菖识海中掠过，然而这些传承都不符他的修行路子。
他继续探查，等将四壁的石龛全部看完，李菖已经选定了几个相关传承。
化清符：扭曲自身空间气息，屏蔽神念，连合体巅峰的神念都难以察觉。
斩厄符：蕴含杀伐法则，一击可以重创合体修士。
玄罡雷珠：激发上古玄罡神雷，爆发大范围雷海，专攻肉身修士。
重创炼虚对手；轰击合体，只能扰敌，无法破防。
五行归元阵：能够抵挡合体期修士一个时辰的猛攻。
寂灭刺：能一击击穿合体修士的神魂。
除了还有丹方、阵道、炼器等其他传承。
李菖便将这些传承各复制了一份，积分几乎消耗殆尽。
如今灵霄宫藏经楼里他能修炼的典籍，几乎都让他看完了。
哪怕灵霄宫将来覆灭，这些关键的传承他也都已经掌握。
而真正适合他此刻修行的，是在祭祀殿中获得的三门神通：“破虚指”、“万象幻域”与“裂空刃”。
这三门神通从炼虚境便能修行，且能随修为提升而愈发凌厉。
半日后，李菖离开藏经楼，化作一道遁光向清灵峰方向掠去。
回到洞府之后，李菖便开始再次闭关。
随后，他开始逐一参悟“破虚指”、“万象幻域”与“裂空刃”三门神通。
可宗门之外的风浪，却从未平息。
同一轮金月之下，流云大陆南境，归元宗黑色大殿之中灯火通明。
殿门紧闭，外围弟子尽数遣散，只余数名炼虚长老分列两侧。
正中主位之上，归衡真君端坐如一尊玄黑玉石雕成的神像，面容冷峻如霜。
玄正立于下位，掌中握着一枚刚刚收到的密报玉简，神色微凝。
归衡的目光落在玄正脸上，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威压：“灵霄宫又有人突破炼虚了？”
“是。”玄正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第六位。
自归墟丹现世至今，百余年连出六名新晋炼虚。”
殿中一片沉默，几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色，皆未开口。
归衡沉默片刻，才发出清脆的声响：“六位。
灵霄宫原本的炼虚修士便有十四人，加上这六人，如今已是二十名炼虚。
我归元宗呢？”
玄正低声道：“我宗炼虚修士共计十三人。
原本相差无几，如今差距已在拉大。”
“李菖。”归衡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压着深深的寒意，“这个下界飞升之人，究竟如何？”
他的眉头渐渐蹙紧，冷峻的面容上多了一丝凝重：“神仙散入体之后，若非大乘以上修士出手，绝无可能根除。
即便玄苍道人以合体修为强行压制，也不过是拖延罢了，第二次压制便会修为跌落。
按理说，李菖根本无法炼制归墟丹，可为何这十几年间，灵霄宫竟新增了两名炼虚修士？
而我归元宗，已有五百余载未出新炼虚了。”
无人应答。
殿中那几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间皆带着几分困惑。
神仙散的威名他们早有耳闻——那东西一旦入体便与元神交融，合体修士也只能压制而无法拔除，这是灵寰界公认之事。
可灵霄宫仍有修士踏入炼虚，那就意味着李菖一直都在炼丹。
一位长老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两位新晋炼虚的，用的会不会是李菖以前炼制的归墟丹？”
此言一出，另一位长老当即摇头反驳：“不可能！
在此之前，灵霄宫已经突破了四人。
要知道，有归墟丹也不保证能突破炼虚。
突破四人，至少需要八枚归墟丹，甚至更多。
李菖从下界带来的‘月华凝珠’能有多少？
最多不过六、七滴而已。
怎能舍得将七滴一次性全部耗尽？
任谁不是炼制一炉之后先总结经验，过上几年再炼一炉，再总结，再炼，慢慢提高成丹率。
只有这样，每一滴‘月华凝珠’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若全部一次耗尽，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有太大提升。
除非……灵霄宫根本不在乎李菖手里的‘月华凝珠’，硬逼迫李菖炼制。
灵霄宫应该……不会如此鼠目寸光吧？”
“硬逼迫”三字入耳，在场众人的神色皆是一动。
一名长老缓缓开口：“或许……当真是硬逼迫。
李菖乃是飞升修士，灵寰界无亲无故，入了灵霄宫便只能靠自身积累。
他若想尽快还清兑换洗灵池那笔旧债，会不会答应宗门将‘月华凝珠’一次性全部耗尽？”
他顿了顿，目光在众人之间缓缓扫过：“若真是如此……杀不杀李菖，便已经不重要了。”
殿中沉默了一瞬，随即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有人眉心紧锁，更有长老面色微变，仿佛被这句话点醒了什么。
若李菖当真已将“月华凝珠”尽数耗尽，那归墟丹的存量便早已炼完。
灵霄宫百余年间新增的炼虚修士，不过是凭这批丹药堆出来的结果。
一旦丹药告罄，灵霄宫便再难复刻这段爆发期。
而他们费尽心机对李菖种下的神仙散，非但没能打断灵霄宫的布局，反倒显得像一拳打在空处，荒唐至极。
众人在良久的沉默中面面相觑。
此前他们一直默认“月华凝珠“是何等珍稀之物，每一滴都该用在刀口上，绝不可能一次耗尽。
可若灵霄宫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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