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东部的沿海区域,坐落着华云州。这片地界常年被咸涩的海风包裹,最常见的便是往来不绝的海外修士——作为大晋境内颇具规模的沿海大州,这里早已成为海外与内陆修士互通有无的关键枢纽。
那些远渡重洋而来的修士,行囊中装满了海妖兽的鳞甲、内丹与皮肉,争先恐后地涌入华云州的沿海坊市,只为换取内陆才有的灵草、丹药以及各类功法秘籍。得益于这份往来交易,华云州的大小坊市常年车水马龙、生意兴旺,即便那些远离海岸、深入内陆的偏远坊市,也比其他州府的同类坊市热闹不少,毕竟沾了“沿海”的光,根本不愁没有客源。
距离海岸约莫二百余里的地方,有个毫不起眼的小镇,名叫开江镇。在开江镇外数里处,有一座名为白竹山的小山丘,说是山丘,实则比寻常土坡高不了多少——高度不过两三百丈,占地面积也仅有十余里,在修仙界众多灵山秀水之中,连边角都算不上。
可就是这么一座看似普通的小山丘,地下却暗藏着一条灵脉。只不过这条灵脉既短小又低劣,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别说那些大宗门不屑一顾,就连稍微有点实力的修仙世家,都懒得为它花费心思,只当是块无用的废地。
谁也未曾想到,这座勉强能沾得上“灵山”边的小破山,竟隐匿着一个传承千年的修仙门派——天符门。如今的天符门,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光,说出来颇为寒酸,掌门、长老连同门下弟子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人,在修仙宗门的层级里,属于最底层的存在,即便被称作“末流小宗门”,也算是给足了它面子。
回溯至上古时期,天符门却曾有过一段险些登顶的辉煌——开派祖师天符真人,独创三大秘符之术,仅凭这一手绝艺,天符门当年险些跻身十大正门之列,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可惜世事无常,天符门的兴盛源于符箓,衰败也源于符箓。
门下弟子在制符之术上虽有几分造诣,能炼制出一些颇具特色的符箓,但宗门的主修功法却极为平庸,毫无过人之处。盛极而衰本就是世间常态,天符门仅风光了数代,便迅速走向没落,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如今,也只能靠着符箓相关的一些旁门小术,勉强维持传承,才不至于彻底覆灭在修仙界的洪流之中。
这般没落的小宗门,平日里除了那些处境相近的小宗门修士偶尔往来走动,几乎见不到高阶修士的身影——毕竟高阶修士要么奔赴大宗门论道交流,要么前往繁华坊市寻觅机缘,谁会没事跑到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浪费宝贵的修炼时间。
这一天,天符门的山门外,两名炼气期的守山弟子正凑在一块儿,垂着脑袋唉声叹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满脸都是得过且过、混日子的神态。
“师弟,你觉得咱们宗门还能撑多久?”年长些的弟子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前几天去开江镇坊市换灵米,旁人都敢嘲笑咱们天符门,说咱们连一张像样的符箓都拿不出来。”
年少的弟子也皱着眉,一脸委屈:“可不是嘛!我听说隔壁青木门都有筑基后期修士坐镇了,咱们宗门倒好,除了掌门和几位长老,就没个能撑场面的。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年,咱们恐怕就得另寻去处了。”
两人正愁眉不展、唉声叹气之际,一道数丈长的五彩长虹,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天际之上,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径直朝着白竹山的方向疾驰而来,光芒璀璨夺目,甚至盖过了头顶的日光。
“师兄!快看那长虹!我的天,那是什么?好像朝着咱们山门来了!”年少的弟子吓得一哆嗦,声音都变尖了,手指着天上的五彩长虹大喊,手里的扫帚也掉在了地上。
年长些的弟子也被这景象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细看,见长虹转瞬逼近山门,心里也是一片茫然,强装镇定地说道:“不好说,看这气势,定是位修为高深的前辈。说不定是来找师叔祖的,咱们宗门也就师叔祖还有些名气,能引得来高阶前辈。”
这话刚说完,不过短短数个呼吸的功夫,那道五彩长虹就已经飞抵白竹山脚下,稳稳停在了山门不远处。来人似乎察觉到了山门外的两名守山弟子,遁光猛地一顿,随后缓缓降落,待光华散去,一名样貌俊朗、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青年,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青年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淡然出尘,周身的气息收敛得极为隐蔽,可即便如此,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年轻小伙,而是一尊活了千年之久的修仙老怪物。
他的目光扫过两名守山弟子身后的山门禁制,语气平淡无波,缓缓问道:“此处可是白竹山天符门?”
此人,正是陈轩。距离他突破至元婴后期,已然过去了整整三年。这三年里,陈轩从未懈怠,一门心思扑在幻神印的修炼上,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幻神印的修炼难度,竟然远超他的预期,比他想象中难上了数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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