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云西去,玄色道袍与月白长衫在罡风中共舞。陌拜将定海珠收入丹田温养,珠身灵光渐盛,隐隐与他体内海虎真气相合,竟生出一股沛然水灵之力,冲淡了几分冰煞残留的寒滞。
“道兄可知,东海沿岸已连续三月潮汐失常?”封无尽立于云头,骨扇指向东方,指尖凝出一缕冰气,化作幅微型水图——图中巨浪如山,淹没了数十座城池,流民如蚁,在洪水中挣扎。“定海珠本是东海水灵之核,上古时共工怒撞不周山,天柱倾塌,海水倒灌,便是大禹借定海珠之力定住四海潮汐。昆仑将其盗走镇压灵脉,无异于断东海之根。”
陌拜眸色沉凝。他自幼在昆仑修行,只知定海珠是镇山至宝,却不知其渊源如此。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雷纹,他忽然想起入门时师父所言:“大道之行,当观天地之衡,而非一家之私。”那时他只当是寻常教诲,此刻见封无尽所显水图,才懂其中深意。
行至淮水之畔,下方已是一片泽国。浑浊的洪水裹着断木残垣奔腾,几个孩童抱着浮木在水中沉浮,呼救声被浪涛吞没。陌拜身形一晃,已掠至水面,玄袍翻飞间,海虎真气化作无形大手,将孩童们稳稳托住,送向岸边高地。
“道兄倒是心善。”封无尽随后落下,骨扇轻挥,冰煞凝结成数十块浮冰,铺成一条冰桥,供流民通行。“只是昆仑那些老顽固,怕是见不到这些。”
“昆仑自有昆仑的规矩,但规矩若违天道,便该改。”陌拜沉声说道,看着岸边饥寒交迫的百姓,心中竟生出几分烦躁。他曾以为,斩妖除魔、守护山门便是正道,此刻才明白,所谓正道,更该护佑苍生。
正说着,远处传来阵阵厮杀声。只见一群青面獠牙的水妖,正挥舞着骨刃屠杀流民,为首的是一头三首巨蛟,蛇身龙首,喷吐着黑水,所过之处,草木皆枯。
“是玄水妖宗的余孽。”封无尽眼神一冷,骨扇上“无尽”二字泛起寒光,“当年大禹治水,斩杀玄水妖王,其残部躲入东海深处,如今定海珠离体,潮汐紊乱,他们便趁机上岸作乱。”
陌拜二话不说,听潮剑已然出鞘。剑光如雷,直刺三首巨蛟左眼,正是海虎一脉的绝学“惊雷刺”。这一剑快如闪电,刚猛无俦,巨蛟猝不及防,左眼被剑光洞穿,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道兄稍歇,让我来会会它们。”封无尽身形飘忽,如雪花般掠过水面,冰煞化作万千冰针,密密麻麻射向水妖。那些水妖触到冰针,瞬间被冻成冰雕,坠入洪水中。
陌拜见状,并未停歇。他踏浪而行,剑招大开大合,海虎真气与定海珠的水灵之力相互激荡,剑气所过之处,洪水竟被劈出一道道沟壑。他深知海虎之道,不仅要刚猛,更要护弱,每一剑都避开流民,专取水妖要害。
两人一刚一柔,一雷一冰,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陌拜的剑招霸道无匹,撕开妖群阵型;封无尽的冰煞诡异莫测,封锁水妖退路。不多时,玄水妖宗的水妖便死伤过半,三首巨蛟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陌拜一剑斩断尾巴,封无尽顺势祭出冰煞,将其冻在半空。
“说!你们为何在此作乱?”陌拜剑尖抵住巨蛟眉心,声如金石。
巨蛟瑟瑟发抖,断断续续道:“是……是黑渊大人让我们来的……他说……定海珠即将出世,只要夺得海珠,便可重振玄水妖宗,统治四海……”
“黑渊大人?”封无尽眉头微皱,“是上古被封印的黑水玄蛇?”
巨蛟点头如捣蒜:“正是……黑渊大人在东海深处感应到定海珠的气息,已冲破部分封印,不日便要上岸……”
话音未落,封无尽骨扇一合,冰煞瞬间震碎了巨蛟的魂魄。“此妖留不得,若让它泄露更多消息,恐怕会引来更大麻烦。”
陌拜并未反对。他看着岸边欢呼的流民,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黑渊大人、玄水妖宗、定海珠……这背后似乎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昆仑盗取定海珠之事,恐怕也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当晚,两人在一座破庙中暂歇。流民们为他们升起篝火,烤着捕获的鱼。陌拜取出干粮分给众人,封无尽则坐在角落,看着篝火发呆,眉心朱砂痣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你似乎对黑渊很了解?”陌拜走过去,递给封无尽一块干粮。
封无尽接过,却并未食用,只是轻轻摩挲着骨扇:“三千年前景,我族曾居住在东海之滨,世代守护定海珠。那时,黑渊尚未被封印,它以黑水污染海域,残害生灵,是我族先祖与大禹联手,才将它封印在东海黑渊之下,而定海珠,便是封印的核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后来,昆仑派觊觎定海珠的灵力,趁我族内乱,强行将海珠夺走,带回昆仑镇压灵脉。失去海珠的滋养,东海生态失衡,我族也因水土不服,日渐衰落,如今已不足百人。”
陌拜沉默不语。他从未想过,昆仑视为至宝的定海珠,背后竟有如此曲折的过往。师父曾告诉他,昆仑派是正道领袖,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天下苍生,可眼前封无尽的讲述,却让他对这份“正道”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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